席一鸣在梦里刚看完律宁五十岁的模样,现在看到律宁三十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席一鸣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他一寸一寸从上到下看着律宁,律宁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因为久卧而有些苍白,但是嘴角却笑得极温柔。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律宁不会这样笑,他就是高兴也很含蓄,笑在眼底,可是这个律宁眼神冰冷,嘴角却挂着笑,怎么看怎么诡异。

    席一鸣心慌得想要伸手捂住律宁的嘴巴,得以缓解心口那一阵阵的巨痛,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痛苦也没有消失,它依旧残忍的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嗯?”律宁得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席一鸣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一揽把律宁揽进了怀里。

    律宁愣了愣,嘴边的笑容淡了下去席一鸣抱得很紧,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他垂下眼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没什么,”席一鸣深深的在律宁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直到鼻尖灌满了属于律宁的气息才把他放开,低声道,“对不起。”

    律宁不说话了好似没听见,只是眼神更黯了,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过来一会律宁才打了个哈欠:

    “李秘,江邺找你来着,你去看看吧,我也回去睡了。”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席一鸣说的,席一鸣愣了愣,看着律宁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听见了那句话还是没有听见那句话。

    席一鸣深吸一口气,缓过心脏那阵酸疼,无论听没听见他还有一辈子总能让律宁听见的。

    江邺的病房跟就在律宁旁边,李秘书走进去时发现江邺睡得安稳,疑惑的看向律宁。

    律宁笑了笑:

    “可能又睡着了,明天你在问他什么事吧。”

    说完打着哈切回到了病房把门上了锁,他靠在门板上看到自己的模样倒映在窗子里,伸手把嘴角的笑容扒了下来,眼神茫然又无助。

    “我又该怎么办?”

    夜色渐深,这一声低喃并没有让人给听到。

    第二天律宁是被一阵闹腾声吵醒的。

    “你让我过去!”席一鸣故意压低嗓音,可是重复了几遍拦在他跟前的人还是没让开,终于恼了,声音提了上去。

    “不行,宁宁今天要复查。”江邺不甘示弱。

    “我带他去。”

    “害他被撞下崖差点没了半条命的人是狗吧可能。”江邺声音很轻,却顺顺利利的让席一鸣闭了嘴。

    律宁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头,然后起身下床,看了一眼江邺见他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嘴巴微不可见的抿了抿,对席一鸣道:

    “你怎么来了?”

    席一鸣愣了愣,看到律宁恢复了往常的神态松了口气,笑道:

    “来和你一起去复检。”

    律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发现,他已经许久没有在那张硬朗的脸上看过这个表情,这个表情是他过去一年里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失去所有,甚至丢了命这个笑容才又重新浮现。

    席一鸣就这么直勾勾带着滚烫的气息不加掩饰的把情意呈现个律宁。

    席一鸣的眼睛很深邃以往那些阴狠已经不见,异常的很亮,可就在席一鸣这样的视线里,律宁别开了目光,道:

    “走吧。”

    医生看着拍出的片子,道:

    “席总经过三个月各方面都恢复得很好,就是……”

    在场的几个人心脏都提了起来,席一鸣更盛:

    “就是什么?!”

    医生被席一鸣吓了一跳,道:

    “律总受的伤严重,从高处掉下去造成的内脏震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最严重的是腰伤,这几年要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磕碰了,不然以后阴雨天就难熬了。”

    对于这个结果,律宁早就猜到了,那么高的悬崖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万幸了,不奢求太多,因此表情和心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倒是席一鸣在听到这些后眼神那么懊悔又那么心疼无助。

    他深吸一口气,道:

    “养,一定好好养。”

    律宁点头应下,让李秘书去办出院手续自己则回病房换衣服。

    席一鸣早就让人收拾好了,颠颠的跟在律宁身后,看到律宁一件格子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加驼色的马丁靴愣了愣。

    好看是好看,席一鸣却抿起了唇瓣:

    “律宁,你不喜欢就别这么穿了,西装也好看。”

    律宁愣了愣,越过席一鸣至始至终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