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宁?”

    “嗯。”律宁应下,随便拿了个苹果给他削皮。

    席一鸣看着律宁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的推着刀背,眼睛专注认真。

    多久没见到律宁这样了席一鸣不知道,只觉得稀罕得紧,猛的伸手抱住律宁,哑声道:

    “律宁。”

    律宁刚想挣开,却在感受到席一鸣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的时候放弃了,低声应道:

    “说。”

    “我不舒服。”

    律宁忙道:“我去找医生。”

    席一鸣摇了摇头抱了一会,才松开,牵着律宁的手放在自己都胸口的位置,颤声道:

    “这,我这儿不舒服,但是是高兴的,你终于肯回来了……”

    “咳,”席念贺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把幕舞蝶拉了起来,“我们再去问问主治医生。”

    律宁看着席一鸣的眼睛,眼前闪过席一鸣那笑着的生气的愤怒的悲伤的眼神。

    这双深邃的眼睛不擅长掩饰,什么都赤裸裸的展现着。

    律宁无法去想象那里面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跟席一鸣纠缠了两辈子,席一鸣自尊心比谁都重,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才憨成那副模样。

    要是席一鸣知道自己失明,那对他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过了一会,律宁道:

    “能不回来么?你又是帮我打人又是帮我解决安氏地产。”

    席一鸣一顿,有些紧张:

    “你生气?”

    律宁抿了抿唇,摇头。

    他真的没有生气。

    就目前就僵局,他手上的牌根本打不出去,律氏耗下去只会面临更大的危机,能得到帮助他当然不会拒绝。

    律氏关系不只他一个人,牵扯了太多家庭与人与事,所以他那些硬气不该用在这些地方上。

    “你是怎么哪到勘察院的原文件的?”律宁问道。

    席一鸣有些惊魂未定,律宁对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安娜娜弄来的。”

    “什么条件?”

    “到时候她需要帮助,我会尽全部力量帮助。”

    律宁眉头拧了起来:

    “你不怕她要了席氏?”

    “怕,因为律氏不是我的,”席一鸣微微垂着头把玩着律宁的手指,语气却十分的清晰认真,“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会这样做,如果赔了一个席氏我就重新建一席氏换给我爸。”

    席一鸣又重新抬起头,额头抵着律宁的肩膀,低声道:

    “律宁,我做这么多其实是有目的的,就算是赚一丝的好感我都想去赚。我上辈子放开过一次,这一世我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想过要放开你。”

    “我深知这段感情里,直接的间接的害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妈,一个是江邺,我知道你感到痛苦,但是律宁我有权利去和你承担这份痛苦,纵使这份痛苦沉重,我都愿意跟你扛着。”

    “妈她肯定能理解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如果非得说的话,责任全都在我,你的关系不大,而江邺……往后我们有一辈子去悼念他。”

    “律宁,一辈子太长了,我不是说要把这些忘记,而是……该往前看,如果你一直陷在原地,那江邺做的还有意义吗?就算不为我为了他,你把痛苦放一放,好不好?”

    席一鸣声音低沉,缓缓的在律宁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丝的哽咽和祈求。

    律宁瞳孔猛的收缩,想不到席一鸣会在这个时候把伤口血淋淋的撕开,然后干脆利落的割去腐肉,再上药。

    过程痛得律宁近乎窒息,但是有些事情却在慢慢的拨云见日明朗了起来。

    席一鸣的手术安排在了晚上。

    “律宁,我害怕。”席一鸣抱住律宁的腰身。

    这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害怕,虽然他知道手术不大,可过去一个月里疼痛不是假的。

    万一手术过程中有个什么意外,谁都说不定。

    律宁听着席一鸣虚弱的声音,想到医生那些话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他抱紧席一鸣,满心的难受:

    “不怕,小手术。”

    于助理看着煽情的一幕,暗暗撇了撇嘴,可不就是小手术。

    “律宁,要是我能活着出来,不求一笔勾销,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重来的机会?”

    席一鸣打了麻药,此时昏昏沉沉了起来,看到律宁迟迟不说话,急了,挣扎着爬了起来,却扯倒了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