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鸣说的这些话律宁无话可说,他和席一鸣拖拉了那么久,哭也哭过,死也死过了,闹也闹过了,他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他。

    他们的爱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方向去发展,而是像一匹失控的还马,踏上了几乎没有灯火的荒原。

    律宁满心疲倦的看着眼睛赤红的席一鸣,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不下时,李秘书跟警官踏了进来,看到一片狼藉场面,愣了愣,眉头轻轻拧起。

    律宁余光看见了李秘书,身体一顿,收拾好情绪。

    李秘书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警官无视掉场景,面色凝重道:

    “你好,我是上面派来保护你的警员海霖。”

    律宁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皱着眉头,道:

    “为什么要保护我?”

    “律宁!”席一鸣看到律宁要走,慌张的拉住律宁,然后看着海霖道,“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保护律宁?”

    海霖抓了抓头发,正直刚硬的脸因为席一鸣犀利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律宁看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

    “不关你的事,走吧。”

    席一鸣重新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到仿佛要捏碎律宁的手骨。

    “松手!”当着属下还有一个警员的面,律宁恼羞成怒,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又被席一鸣这么一激,空着的左手想也没想就扬了席一鸣一巴掌。

    “啪”

    脆亮的巴掌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十分的尖锐。

    席一鸣的脸被猛的打偏,右侧脸颊上迅速的红肿。

    律宁也愣住了,这是这两辈子他第一次动手打席一鸣,看到席一鸣脸上那震惊意外还带着悲伤的表情,心疼迅速蔓延。

    他咬着牙撇过头不去看他,直到压根都在发疼都在生痛,才转身离开咖啡厅。

    坐上车后,他看着了一眼咖啡厅里,席一鸣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隔得太远他看不起表情,但是心脏却闷得不行。

    车开走后,看着车窗外一盏一盏闪过的路灯,要是他没有知道真相,按照席一鸣的安排,那么今天晚上他会有一个完美的情人,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是事与愿违,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生气管应山川,如果他没有告诉自己,就这么让席一鸣骗一辈子算了,何必让他知道平添痛苦……

    过了一会,律宁看了一眼前座的警员,才想起赵毅又作妖了,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李秘书低声道:

    “赵毅假装生病申请体检,结果中途跑了,现在下落不明,他们说他精神有些失常,担心他找上你来。”

    律宁面无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还真就希望赵毅找上门来。

    他不做声,没有拒绝警察的保护,回到家的时候找了个房间给他住下,自己爬上了二楼。

    他得睡一觉,今天一天上海北京来回飞,有知道了这些破事儿,他很累,身心疲倦。

    律宁以为自己会再辗转几番,结果沾床就睡了。

    睡到一半,他感觉到床边陷了下去,接着自己就被揽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很宽阔,但是却有些冰凉还带着浓浓的酒意,律宁打了个寒颤,缓缓的睁开眼皮。

    睡之前他留得有壁灯,抬头看到席一鸣了脸时愣了愣,下意识的就要重新把重新枕回席一鸣的手臂里。

    突然想到什么,猛的爬下床,看着席一鸣蜷缩在床上,两道浓眉不安的拧着,脸色苍白,右脸明显肿了一个弧度。

    律宁抿着唇,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靠在落地窗上看着席一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律宁的烟已经下去了三根,席一鸣才幽幽转醒,可是眼睛里分明毫无睡意。

    律宁也知道,席一鸣刚才只是在装睡。

    席一鸣下床抱住律宁,不去看律宁眼底那令他胆寒的情绪,道:

    “怎么醒了?”

    席一鸣的呼吸喷洒在律宁的脖子里,口气像是恩爱的夫夫之间半夜醒来的亲昵问候。

    律宁也不推开他,冷声道: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席一鸣的计谋被律宁冷硬的识破,心底一颤,高大的身子僵住,过了一会才在律宁的脖子上落下一吻,颤声道:

    “律宁,你刚刚打我了,疼,很疼,疼得我想哭,你以前都没舍得打我的……”

    席一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律宁从以前就最看不得席一鸣这幅模样,咽下喉咙的苦水,目光有些呆滞,道:

    “你以前也没舍得打我,可当初为了戴星舒给我那一巴掌也不比这一巴掌轻,人都是会变的。”

    人都会变的。

    此话一出律宁感觉到席一鸣本来就僵硬的身子更加僵硬了,体温也趋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