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个月里,叶子楣可能承受的痛苦,夙周的心脏不适了起来,眼中满是隐痛,愧疚油然而生。

    他当时不曾想过要把叶子楣打残,也是事已至此他不能说他不是故意的,毕竟他是真的对叶子楣下了狠手。

    空气死一般的沉默。

    叶子楣吼完之后迅速转过了身子,他清楚自己今天这样掉份,也知道这些前前后后的因因果果不是一句谁对谁错的就能理得清的。

    可是他就是心里堵,他委屈他不爽,三十年来谁让他这么委屈过,这么难过憋屈过,他得发泄出来。

    他第一次谈恋爱谈了十年,以为稳定下来了却给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在他自认为繁华的人生里添了一大败笔。

    ……

    管应山川耍了点小聪明跟进来了,背靠在墙面上,透过大开着的门看到了屋里叶子楣和夙周发生的一切。

    那两个佣兵早就发现他了,但是因为他和叶子楣一起就没管他。

    管应山川就这么在走廊上机会从头到尾的把所有事情的听了一个遍。

    他所认为的叶子楣桀骜不驯,接触几次下来,叶子楣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副老子是就是天王老子你能拿我怎么样吧的样子。

    可现在他却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好似天都塌下来了一样,让管应山川不禁怀疑,那真的是自己能融入得进去的感情么?

    胸口传来了陌生的钝痛,并不好受。

    正想着叶子楣就走出来了,眼睛红肿着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的晃过,但是管应山川还是在里面看到了一丝丝的窘迫。

    他不做声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夙周,然后跟着叶子楣的脚步离开。

    夙周看着叶子楣的背影,心下一慌,伸出手就要去抓,可是却想到赫蓝竹那张温柔的脸。

    手到底还是放了下来。

    想到叶子楣说的那个裸 照的事情,他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是赫蓝竹独自妄为做出来的事情,夙周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愤怒。

    可他知道这不应该……

    最主要的是,他没办法确定他现在对叶子楣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态度。

    正百思不得其解,应该长发及腰却不显女气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夙周,眼底有些不屑,却被隐藏得很好。

    封歆楠整理了一下衣袖,道:

    “小夙总,收拾一下送你回国吧。”

    夙周站了起来,他整个人是被押过来的,哪里需要收拾,他现在急需出去,这一个月他空了太多的事情没去解决了解。

    等夙周走到门口后,封歆楠叫住了他,淡淡道:

    “对了,叶太子说,你这一出去你们的交锋可就正式开始,没有回头的路,他也不会站在原地了。”

    夙周半条腿踏了出去,他抿了抿唇,早在十年前他和叶子楣就都没有回头的路了。

    叶子楣坐上车后,颓废的往位置上一瘫,往后捋了一把头发,下意识的去摸烟。

    却摸了一手空,才想到他被强制戒烟,身上这会根本没带烟。

    他啧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管应山川,道:

    “都听见了?”

    “嗯。”

    叶子楣嗤笑了一声,不说话,过了一会他瞪着天花板,问道:

    “是不是觉得我挺窝囊?”

    他本意是去卸了夙周一只手或一条腿,脑海里也拟了几个方案,可是在看到夙周时就都算了。

    刀子一定是互捅才有趣,可这把刀不一定非得是卸胳膊卸腿,还可以是其他的。

    “还行吧,一般般窝囊。”管应山川看着窗外,脑海里却一直是叶子楣对夙周吼出来的话。

    “就你这样的情商,肯定火不了。”叶子楣撇了撇嘴道。

    管应山川笑了笑,不说话,往商务座后一个位置一坐,盯着叶子楣的后脑勺看了一路。

    叶子楣太要强,这个时候自己在他身边他肯定放松不下。

    果然,在管应山川坐到后座后,叶子楣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可管应山川还是看到了叶子楣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微微垂了垂眼睑,不做声,心情却不怎么明朗。

    在走廊上听到叶子楣的话,知道他和夙周这一段感情在叶子楣眼里肯定是十分刻骨铭心的存在,他能理解。

    但是他害怕,或许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善妒的,他嫉妒夙周也怨恨夙周怎么就不珍惜,无论管应山川心里有多明白感情这些事情说不清楚,无论他心里有多明事理,都会害怕,都会想不开。

    他怕的是他这辈子能不能让叶子楣有这样深刻的感情和情绪。

    即使叶子楣现在跟他八字没一撇,可是他已经想得如此深,这是他控制不住的行为思想。

    管应山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懒散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执着,顺其自然,他只要跟在他身后就行。

    ………

    窗外车声和广场上的路演的声音都震耳欲聋,吵得他脑袋疼,可他却享受这样的感觉,听得见才有安全感。

    叶子楣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用手掩住右耳,世界瞬间的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那频率过快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