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今天我只拍了一个最简单的戏份,但丁导夸我来着,嘿嘿。”

    楚言清看着手机里的项沅,像孩子一样求夸奖,被这想法逗笑了,项沅不一直是个乖孩子嘛。

    “圆圆真棒!那和其他人有好好相处吧?”

    “嗯!大家都很好,程畅姐给我推荐了好几家甜品店,约好杀青一起去呢,王冠年前辈来呆了一会,也有夸奖我,还有江焰,”项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他也有鼓励我。”

    楚言清知道项沅对江焰还有点介意,就没有继续提这个名字,随意聊了聊其他人,说了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定好过几天来探班,最后化身老妈子,开始不知第几遍地嘱咐项沅注意身体,一定要听经纪人老涂的话,吧啦吧啦。项沅嗯嗯啊啊的回应着,眼神乱飘,楚言清叹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心里没底,项沅被他拉进这个圈,什么也不懂,自己却不在他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原谅不了自己。

    挂了电话后,项沅回复了其他几位哥哥的问候,然后追平了下午更新的日漫。等休息完,项沅拿出剧本,翻看后面的戏份,他清楚今天的戏好是因为他本色出演,后期沈一尘的角色性格会反转,这是最大的挑战,他要学习克服的。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拍戏时的江焰。酷哥气质消失殆尽,江焰带着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长裤和白色薄毛衫,走在身边,神情温柔地听自己讲话,在那一瞬间,项沅想起了自家哥哥们,于是不自觉地心情放松下来,语气变软,说台词的时候还抬手加了些小动作。

    项沅摇了摇脑袋,江焰怎么能和哥哥们比!

    第 3 章

    3

    丁导见项沅第一天状态十分良好,于是趁热打铁,第二天决定从电影开头拍起,也就是沈一尘救下谢琅的剧情。

    沈一尘背着书包,从地铁口走出,经过一条热闹非凡的早市街道,时不时和周围卖早点的大爷大妈打声招呼,然后拐进了一个高层小区。

    这一天周六,沈一尘惯例去给高二的张燃补习。不知为何,敲了很多声门,由王冠年前辈客串扮演的张父才姗姗来迟,满头大汗地说:“小沈啊,不好意思,今天先不学了,我们临时决定带孩子出门办点事。”

    虽然有点奇怪,沈一尘也只得点点头,回了句没关系,道了再见。张家在六楼,电梯一直显示在一楼,沈一尘等了两分钟未果,只得转身从楼梯下去。

    一楼电梯旁聚集着几名穿了一身黑的男人们,掌控着电梯,好像在等什么人,看起来很不好惹,沈一尘瞅了一眼往外走去。

    走出门后,沈一尘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吃了一颗水果糖,双手插兜继续走。

    这时,‘嘭’的一声,楼里传来枪响,紧接着响起一个女人恐怖地尖叫声。周围仿佛静止了几秒,而后响起了各个楼里面男人女人们杂乱的说话声。

    沈一尘在枪响时就定住了,嘴里的糖被咬碎,熟悉的水蜜桃味在口腔散开。脑子有些空白,他缓了缓发软的腿,握紧藏在衣服兜里正在发抖的手,没有回头望,抬步继续走,速度越来越快。

    跑向小区大门的过程中,镜头晃过一排柳树,某棵树下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男人正紧紧盯着出事的居民楼。

    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大门,沈一尘突然停下步伐,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紧接着转身跑向树下,拉着男人的手,终于离开。

    “卡!”

    整段演完,项沅还在戏中,紧紧抓着江焰的手,站在原地平复自己的心跳。江焰看着项沅低下头露出来的白净的脖颈,有点手痒,等意识回到脑子里时,另一只手已经在人家背上拍了好几下了。江焰连忙收回手,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啊,对对对不起。”项沅被这声咳嗽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松开手,给江焰鞠了个躬,抬起身时江焰只剩下一个背影。

    不由他多想,丁导已经在喊他去重拍了。

    “项沅,枪声响起的那段戏你的情感还不够,再重来一遍。”

    “啊,好的!”

    在项沅第五次重拍不合格时,丁导让他去休息休息,好好想一想。

    丁决想起项沅离开时落寞无助的背影,揉了揉眉头,向坐在旁边的江焰说:“你去教教项沅。”

    “我?……好。”

    江焰叹了口气,起身向项沅的房车走去。刚刚项沅重拍的那几条他也在旁边看着,也不是特别不好,放在电视剧里的话已经够了。只是拍的是电影,丁导向来高要求,昨天项沅状态又太好了,今天这普普通通的表现指定不合格。不过鼓励的话江焰不打算说,他还在生自己刚刚安慰项沅的气,又被欺骗性的外表骗了。

    “咚咚,我是江焰。”

    项沅从车里拉开门,神情恹恹地说了句你好。

    “咳,丁导让我来教你。”

    江焰跟在项沅身后上了房车,项沅的生活助理去帮忙拿午餐了,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焰随意打量了下车内,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熟悉的奶香味,后面休息的地方被小帘挡着,项沅从里面拿出一瓶水递给他,然后窝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搂过一个大约一米高的人形抱枕,不知道是哪个动画片里的女性角色,穿着暴露,啧。

    就在江焰还在内心嫌弃穿着三点内衣的艾露莎时,项沅哑着嗓子开口了,听起来难过得不行。

    “我是不是很笨啊?”

    江焰正弯腰坐在项沅对面的沙发上,话没经大脑脱口而出一个字“是”。

    “呜……”

    江焰说完就后悔了,听着要哭出声的项沅,身体一僵,硬着头皮圆自己的话,“是丁导太严格了,你一点都不笨。”

    项沅一听这话,立刻收起眼泪扬起笑脸,“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没敢说,嘿嘿。”

    笑脸没坚持住三秒,项沅又委屈着脸蛋面对现实,“不过我达不到要求也是真的,演戏好难啊。”

    ……

    看着头顶一会乌云一会太阳一会更多乌云来的项沅,江焰再次叹了口气,说服自己,这不是心软,这只是为了电影,是丁导给他的任务。

    “你认为枪声对于沈一尘来说是什么?”

    “嗯?”项沅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恐惧?”

    江焰并不回答项沅对或错,只是继续分析,“沈一尘小时候亲眼看着父母死在枪下,对于他来说,枪声是仇人,亦是自己的弱小。面对仇人和自己,他会产生出什么想法?虽然剧本里没有写,但我们可以想象,他有没有后悔过没和父母一起死,他有没有想过复仇,又或者他后来有没有过自杀行为。外表阳光单纯的人,内心深处又是什么样子的?过了十五年再次听到枪响,那一瞬间,他又会想起什么?”

    项沅呆呆地看着江焰,消化思考着这一个又一个问句,就好像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有人在他前方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脑中豁然开朗,项沅有些激动地再次回答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