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的小触手!骗他的精神力!现在把他的整个儿都骗走了,他是以为会结婚才跟他做这种事情的,可这个渣男,居然只是为了从他手里搞到毛茸茸!

    季礼怒从心头起,看他的眼睛更凶。

    连眼尾都气红了。

    戎玉却一边惦记着季礼,一边又心扑通扑通直跳地期待着自己的毛茸茸,不知道半空那个光团会分化出什么样的小可爱来,连哄男朋友的话都不太走心了:“不信你就现在跟我交融试试——”

    季礼更火大了。

    都这个时候了,戎玉居然还想从他手里骗精神力!

    “戎玉,”季礼气狠了,抿着嘴唇瞪着他,“要是没有精神体,你是不是根本不愿意跟我交融?”

    戎玉当然是愿意的。

    但半空的光团已经凝聚成了实体。

    正巧飞行器降落,一个颠簸,这个还发着光、圆咕隆咚的东西,就从半空“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戎玉一个矫健迅猛地飞扑、伸手一捞,便将光团稳稳地接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地上,季礼已经气急了,拉开飞行器的门,红着眼尾冷道:“好,你抱着你的蛋亲吧。”

    骂完了,还不解气,又幼稚地补了一句:“祝你早日把它养成一颗毛蛋!”

    说罢,羞恼至极地拂袖而去。

    季礼走出门,本想召唤小触手把门狠狠甩上的,谁知道刚刚为了凝聚成蛋,他的精神力都被戎玉给抽空了,连小触手都召唤不出来,于是委屈更甚,咬紧了嘴唇,险些被自己给酸哭了。

    他就知道!

    渣男就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而已!

    蛋……毛蛋?

    戎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凝聚成了一颗热乎乎、滚滚圆、发着暗淡光泽的一颗蛋。

    蛋身略微有些粗糙,但底色是暖融融的金,带着蓝色的冰裂似的花纹,触手温暖,好大一颗,几乎可以被他抱个满怀。

    戎玉呆若木鸡。

    这……这……

    为什么他的精神体会是一颗蛋啊!!!

    虽然很好看,但终究还是一颗蛋啊!他的毛茸茸呢!?难道是藏在里面了么?!

    他不死心地敲了敲蛋壳,傻乎乎地问:“你能自己出来吗?”

    蛋滚了滚、又用力地跳了跳,然后停了下来。

    显然做不到。

    此时,这只是一颗沮丧的蛋。

    这还能孵出来吗?

    戎玉抱着自己的蛋,刚想开口问,才想起季礼已经生了他的气,跑走了,顿时就傻了眼。

    等等……他刚才好像把公主得罪了。

    他男朋友生气了!

    他的蛋……好像也在刚才,就成了一颗单亲家庭蛋?

    怎么可以这样!

    戎玉瞬间就苦了脸。

    他要把怎么把公主追回来啊?

    第121章

    季礼这回真的生气了,直到第二场比赛开始前,他也没有多分给戎玉一个眼神儿。

    这几天,戎玉天天跟在季礼的屁股后面,起初还大摇大摆地跟着,后来见季礼见到他就生气,便转成了小心翼翼地跟着,季礼去图书馆、他也去图书馆,季礼吃饭、他也要坐在对面儿,偷偷点了小蛋糕,送到季礼的桌上。

    安以烈开始还不知道是谁送的,秉承着不能浪费的精神伸手去拿,被季礼瞟了一眼,又缩回手去。

    低声问:“吵架了么?”

    季礼不说话。

    等季礼走了,小蛋糕原封没动,戎玉垂头丧气。

    等比赛开始,戎玉发挥得平平无奇,几次因为走神而失误,倒是断牙最近苦练出了结果,几次超常发挥。

    比赛结束后开会,季指挥官往常都是开小灶,第一个点评戎玉的,谁知这次看都不看他一眼。

    戎玉眼巴巴地看着季礼,季礼却看向季演:“季演,他们现在已经看出你的精神力薄弱了,有针对你的趋势,下一场要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我会把你当诱饵用。”

    “好。”季演抱着狐狸,懒洋洋地应。

    戎玉又更失落了几分。

    “戎玉。”季礼提了他一下。

    戎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季礼平平淡淡地说:“自己注意。”

    戎玉便忐忑地想,季礼这是原谅他了、还是没原谅他?

    “断牙,”季礼这倒是真心的,甚至冲断牙点了点头“进步很大,这次很不错。”

    断牙嗤笑了一声:“老子一直都很强。”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扭头正对上戎玉的眼神,和善得要冒出火星子来了。

    季礼总结过了战术,又站起身道:“下午的训练我不参加了。”

    “做什么去?”季演随口问。

    “军校的柳会长那边找我谈谈。”季礼淡淡的说。

    戎玉小声问季演:“柳会长是谁?”

    季演便低声道:“上次陆刹的那个跟班儿之一,你看着特别轻浮的那个——”

    是爱人之夜那个轻浮的公子哥儿!

    惦记着季礼的!

    戎玉一下就头上冒了火,胃里反了酸,三步并两步就追了出去,捉住季礼的手腕。

    季礼扭头,静静地瞧着他。

    戎玉张了张嘴,声音到底还是弱了些:“你带上我吧。”

    季礼扭过头去,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能做什么?怕我精神力给别人?”

    戎玉起初还努力撑着温和的表情,原本想平静些、假装他们还没吵架那样。

    季礼瞧见他笑,就撇过头去,声音有些发凉,带着点儿赌气:“我想明白了,你也就是喜欢我的精神力。”

    “哦,还能帮你孵蛋。”季礼抬眸淡淡地瞧他一眼,“我跟谁在一起,本来就不重要。”

    “我没有。”戎玉这下笑不出来了。

    “两个月前,你能让我去跟别人结婚。”季礼心里就像有一本小账本一样,抿着嘴唇一件儿一件儿数,“你算算你说了多少次喜欢触手,又有几次喜欢我?”

    “你还要我给你算你那些猫猫狗狗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说喜欢它们是很容易的,”戎玉咬着嘴唇,小声说,“……说喜欢你是很难的。”

    他可以轻易地去说,喜欢所有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喜欢天空、甚至可以说喜欢自己的小表妹。

    这一切的喜欢都是很简单、很单纯的。

    可唯独季礼,他每次说都要竭尽全力,去假装自己很平淡。

    季礼被袭击了一下。

    微微红了脸颊,却又很快警醒了过来,不肯被这个渣男的糖衣炮弹给袭击了。

    “你还给它们起名字,”季礼瞪着他,抬高了声音,“你怎么叫我的!”

    “你孵个蛋那么高兴,你——”

    季礼想说,他说结婚的时候,这个笨蛋都没那么高兴。

    非但没高兴,还以为他要跟别人结婚。

    他越想越生气。

    可又越说越难堪,自己就像是个怨妇,因为这种事跟戎玉吵架,显得他幼稚又无趣,可他又憋闷得难受。

    戎玉不喜欢他的触手,他一定很伤心。

    可戎玉喜欢他的触手,他也快活不起来——为什么就不能最喜欢他呢?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扭曲得过分。

    干脆停了话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垂眸变回了那个冷淡的小公子,他看了戎玉好一会儿,慢慢问:“戎玉,为什么我跟你在一起,要在意这些呢?”

    他不知道。

    戎玉也不知道。

    那些甜蜜的、愉悦的、美好的东西。

    为什么会伴随着这样笨拙的、不体面的、酸涩的东西生长呢?

    +

    戎玉下午的情绪很糟糕。

    他整个人都面无表情,又凶悍冷酷,拖着断牙打了一下午的练习赛,手下一点儿情面都不肯留,不知道,还以为断牙是他的杀父仇人。

    断牙被捶到心态爆炸,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惨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