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卷着袖子,张着嘴,眼睛发直……

    乌维也听到了消息,当晚就来到谢玉璋的大帐安慰她。

    谢玉璋先垂泪,而后却又道:“我不怕的,我是漠北可汗的妻子,我怕什么。”

    乌维就跟他的父亲一样喜欢听这样的话。事实上,谢玉璋觉得,大约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这样的话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没老,或者很强大。

    男人这种生物,一旦摸到了他的脉门,就会发现其实也很简单。

    汗国的新年过去,谢玉璋十九岁生辰的时候,乌维打了场还算漂亮的胜仗,消灭了一个中等的部落。

    他带回许多战利品和奴隶,恰逢谢玉璋的生辰,豪气干云地说这场胜仗便是送给谢玉璋的贺礼。

    当然,真金白银珠玉宝石也往谢玉璋的帐子里抬进去不少。

    那些宝石谢玉璋扔在床上当弹珠玩。

    乌维吻着她雪白的颈子,笑叹:“整个草原上只有你这么奢侈。”

    “不可以吗?”谢玉璋问,“从前我在皇宫里就是这么玩的。”

    “当然可以。”漠北的可汗说,“你喜欢就拿去玩,明天我给你送来更多!”

    谢玉璋咯咯笑着,和乌维滚作一团,享受男人强壮的身体。

    情酣时,乌维咬着着她的耳垂喊她:“宝华!宝华!”

    他说:“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草原男人直白热情。诸如“爱”、“不爱”这种中原男人绝不会说出口的字眼,他们就能不眨眼地大声说出来。

    谢玉璋的手插进他的发间,对他微笑。

    这是她前世爱过的男人。今生,他比前世还更迷恋她,更宠爱她。

    夫妻两世,纵然最后还是分离,但……再不要,再不要那样收场了吧。

    命运,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谢玉璋快要二十岁的这一年,乌维信心膨胀,终于有一日告诉她:“宝华,我要去打败处罗可汗。”

    “他曾是父汗的手下败将,现在却在北境蠢蠢欲动。”

    “我要将他变成我的手下败将,终有一日,我要像父汗那样,被所有人尊为天可汗。”

    谢玉璋瞳孔微缩。

    这一天来得,比预料得还早。

    第78章

    李固过云京而不入,直接挥兵南下。

    他的铁骑一直打到了大江的北岸,将许多敌人的尸骨,都留在江水的这一边。他的敌人们,都退到了江的南岸。

    以大江天堑为屏障,此时,他握住了前赵版图的半壁江山。

    李固终于班师回……云京。

    这是李固人生第二次踏入云京,与第一次时心情截然不同。

    再没有从前为繁华所惊艳的感觉,这座城市处处都留下了血与火的痕迹。街上偶见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凄惶,没有了从前富足、骄傲的神情。

    但这座城属于他了。

    迎接他的除了李五郎等河西将领,还有云京城的许多文臣勋贵。这些人如今也是他的臣子了。

    其中颇有一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便不熟稔,也是当年曾经见过的。李固记性极好,对人的面孔也记得极其清楚。

    去年,李固已经称王。故而这些人见到他,都口称“河西王”向他行礼。

    “免礼。”李固道,“诸位辛苦了。”

    众人忙道不敢。

    李固凝目看去,在打头的人中便看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

    他道:“勋国公。”

    勋国公杨长源忙道:“前赵封号,王上请勿再唤。”

    李固点点头,改口道:“杨大人。”

    他说:“景山在扫尾,还要晚些日子才回来,他平安。”

    杨长源受宠若惊:“犬子纨绔无能,劳王上费心了。”

    李固却道:“他很好。”

    河西王一如传说中的年轻,他杀名在外,说话态度却十分平和。

    虽则勋国公府次子不知怎么地就成了河西军的一员,但众人都觉得河西王对勋国公也未免太客气了。这种客气不是体现在字眼上,而是体现在他的神态和语气上。

    张拱笑着插进来说:“王上,时候不早了,请王上入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