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敬业眼珠子都要惊掉了。从紫宸殿出来就勾住李卫风的脖子,道:“你都成‘七哥’了?”

    李卫风道:“她和你家雯雯交情不错,说不定可以管你喊一声‘蒋老伯’。”

    “滚。”蒋敬业道,“你给我个章程,该如何对她?”

    李卫风道:“简单,我反正是将她看作弟妇的。”

    这个定位清晰明了,蒋敬业道:“好。”

    又斜眼问:“谢家村是怎么回事?”看出来点什么。

    李卫风瞬间警觉,浑身刺都立起来了:“我的地盘,我的人!你少打主意!”

    蒋敬业:“啧,我家里一院子的胡女呢。”

    李卫风讥讽道:“你也就趁胡女了。”

    深觉得自己对女人的品味比蒋敬业高出一万倍,沾沾自喜。

    谢玉璋从李固那里讨了恩典,带着嘉佑和林斐去了猎场。她在西山没有别业,借了杨府的。皇家猎场也没旁人,护卫们拥着,嘉佑也没那么拘谨。

    一行人好好玩了几日,回到京城,听说两个好消息:郑昭仪、苏昭媛前后脚诊出有孕。

    谢玉璋也松了口气。

    此时夏日已过,已到了秋收的季节。云朵花也收获了,只产量却让谢玉璋失望了,竟比在漠北时减产了。

    庄头道:“还是土的原因。京畿的土质和漠北的不一样,小的们还得慢慢摸索。”

    谢玉璋道:“也是。不着急,明年接着来吧。”

    新造的轧花机试了试,倒还不错,脱籽已经脱得十分干净。也算一个成就。

    谢玉璋兑现了诺言,奖励给几个合作的匠人二十两金子,令他们多造几台。

    进宫的时候却被李固发现了,问:“怎地不开心?”

    谢玉璋有些惊,不承认:“并没有。”

    李固盯着她。

    谢玉璋抵赖不了,但觉得不可思议,问:“陛下怎么发现的?”

    李固道:“没有发现,只是觉得。”

    看她看得多了,就能分辨真笑和假笑,真话和假话,真心和假意。没有什么逻辑,纯是靠感觉。

    谢玉璋失语半晌。

    李固问:“什么事为难?”

    谢玉璋只得告诉他:“也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十月的万寿节,原想弄个体面的礼物给陛下的,谁知道没弄好,拿不出来了。”

    李固浑身都舒坦起来了。

    他矜持地说:“要什么礼物,心意到了就行。”

    说完,却见谢玉璋打蛇随棍上就要开口说话,他当机立断地改口道:“随便送点什么都行,朕不在意的。”

    把“朕”都拿出来用了。

    实际上李固登基三年,并没有特别地过过万寿节,到了生辰也不过是后宫开个小宴,一家人吃一顿。前面再开一场,招待几个重臣而已。也并不要地方官进献贺礼。

    新朝还没有形成给皇帝送寿礼比拼奢靡奇巧的风气。

    谢玉璋无语,道:“‘随便’一词,当真是说起来随意,做起来难啊。”

    李固含笑,道:“定难不倒你的。”

    谢玉璋横了他一眼,道:“早知道我那三百斤铁就先留着了,不着急献给你就好了,正好下个月拿出来用。”

    陨铁何其难得,她能收来三百斤,那自是从她到了草原之后,便一年年一日日一点点攒出来的。

    她又料不到自己还有回中原的一日,却是为了什么?

    每思及此处,李固的心底便酸涩得无法碰触。

    谢玉璋却趁机讨价还价:“也好,我自会奉上贺礼,但陛下要给我二哥和林氏的婚礼做脸。”

    杨怀深跟着蒋敬业回到了云京,果然如林斐所说,他以战功封了广平伯。这场北伐,连他在内,有四人封伯。

    大穆朝开始有了新的勋贵阶层。如今将领们摩拳擦掌,盼着王师南下,也舍得一身性命,拼个侯拼个伯来。

    杨怀深得了爵位,也有了自己的广平伯府,与林斐的婚礼定在了十二月。

    人生行至此时,当真春风得意。

    这交易可以,李固一口答应了。

    他生辰的那一日当然不可能与谢玉璋在一起。谢玉璋在前一日进宫看他。

    她抱了琴来,道:“我与陛下奏一曲做贺礼。”

    到了他与她这个地步,金银珠玉都不是稀罕物,真正稀罕的正是心意。李固想要的,不过是她肯用心去记他的生辰,肯为他的生辰费心。

    他因此很高兴。

    谢玉璋调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