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决的耳廓悄悄地更红了。

    她说小美人是用来宠。

    那,怎么宠?

    他偏执隐忍交织的目光不由望着她笑的眉眼弯弯的双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宠他的话,她含着笑意的双眼会一直只凝视他吗?

    他目光往下移,落到她轻轻翘起的红唇。

    宠他的话,她娇嫩柔软的唇会一直只对他笑,只会亲他吗?

    他望向她的手,喉结再次滚动一下。

    宠他的话,她香甜的怀里会一直只任由他撒娇打滚。

    然后会抬起温软的手掌,在他的头上揉一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愿意。

    秦决的目光重新回到鹿卿的笑颜上,视线流露了些跟他本人桀骜不驯形象违背的依赖。

    “天啊,秦决一直盯着小鹿仙女,该不会是在想怎样揍她吧?”周围的人都替鹿卿捏了一把冷汗。

    但下一秒。

    “拿着。”

    秦决轻别过脸,不想被她看到自己有点红的脸,将拿着草莓牛奶的手轻递去,“已经拧开了,你可以喝了。”

    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举止言语中透着无奈的温柔。

    周围的人:哥!如果你还被附身,就眨眨眼!

    其实秦决根本不会拿她怎么办。

    他甚至一百万个愿意做她怀里被宠的小美人。

    如果她肯要他的话。

    阴郁暴戾,被所有人视为恶犬的少年确实对谁都很凶。

    但唯一能让他露出肚皮,放下一切凶恶和所有规则的。

    只有鹿卿一人。

    这是以前,很早时候就有的破例。

    鹿卿望着他没有藏起来的红红耳朵,弯弯笑着的眼眸更缀满愉悦的笑意。

    以前不知道,原来打趣秦小美人是那么一件上瘾的事情。

    秦决见她还没接过,忍不住把脸转回去,恰好对上她笑眸,耳廓上的一抹红更鲜艳了。

    他薄唇微抿,假装很凶,“哼,拿着。”

    “这是最后一次。”

    秦决将草莓牛奶塞在她手上,“以后,别随便跟我扯上关系。”

    他这种深陷黑暗深渊的人,就算再这么渴望她,自卑的心理会提醒他,他配不起她。

    说完,秦决抿紧薄唇,正要转身走。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

    就在这时,鹿卿伸出娇软雪白的小手轻抓住秦决的衣角,“你等下。”

    秦决的脚步猛地一停。

    身后少女清甜的气息只离去几分钟,但很快又重新包围他。

    “喏,请你喝。”

    鹿卿举起跟她手中草莓牛奶同款不同味的牛奶,语调轻快,“这是抹茶口味的,不是很甜,你应该可以接受。”

    “为,为什么?”秦决垂眸看着她手中的牛奶,一时愣神。

    明明刚才他语气这么不好,即使是狠下心装出来的。

    但站在她一个小姑娘的角度里,应该多多少少也会感到委屈吧。

    那为什么还要拉住他的衣角,扬起好看的笑颜给他牛奶?

    “你不是气我打趣你吗?”

    鹿卿对上他有点茫然的双眸,弯起嫣红漂亮的唇瓣,“我在哄你呀。”

    秦决身形微震,心跳跟着加速了几分。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他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祝福的孩子。

    亲生父亲视他为失败品。

    连同生他的母亲都只是把他当做能够得到丈夫的爱,孤掷一注的筹码。

    更别说整个家族都视他为耻辱。

    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

    更别说给予他一切正常的情感。

    所以别家年幼的小孩都在家人怀中撒娇任性的时候,他已经被冷漠抛弃。

    不管是委屈了还是难过了,他都只能在黑暗的角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直到长大。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她出现了。

    秦决凝视着她温暖又清澈的目光,跃动的心跳掀起了万般波澜。

    像是本死寂的寒潭突然被一道明媚的阳光倾泻,唤醒了生机。

    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温暖的眼神看他,她是第一个。

    “真的吗?”秦决眼睫微垂,低沉的嗓音压的很低。

    像是惶恐声量一不小心高了一点,就会梦境破碎。

    惹,这人怎么还跟她玩起一问一答了。

    鹿卿看着他,没有不耐烦,明亮的目光荡开了温柔的涟漪,“真的。”

    秦决眼睫微颤。

    他抬起眸,望着她,桀骜的眉眼却写满了小心,“真的?”

    凶巴巴的恶犬在仰望他的救赎,将所有对外展露的锋利獠牙全都收起来了,变的又乖又软。

    鹿卿看着他,心脏不由轻跳了跳。

    好乖好乖。

    突然就好想伸手去揉揉他的脑袋。

    鹿卿扬着脸看他,笑颜动人,点点头,“真的呀。”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秦决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