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

    楚流霜平日里在这个院中,也就敢凶小玲两句,面对其她人,向来只有跪着挨骂的份,什么时候主动反击过啊。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寅时方才回府,哪里惹着你们了?”

    向来看她不惯的丫鬟开口道:“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刚从除州回来,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从除州带什么病回来啊!”

    楚流霜怒道:“我带病?除州瘟疫那么严重的时候我都好好活着,现在又怎么可能患有疟疾?再者,我同王爷同去同归,你们的意思是王爷也患有疟疾吗?”

    那人气急败坏道:“你个小贱人,休要胡说,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楚流霜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她自己爱怎么活就怎么活,还轮不到别人来对她评价。

    她当即就骂了回去:“你骂谁贱人呢?你他妈的才是贱人!”

    院内的大丫鬟柳红见状,顿时就火了,捞过一旁的木盆就朝她扔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小轻骂你几句你竟然还敢还嘴!”

    楚流霜侧身躲开,弯腰将已经摔出一道裂缝的木盆拿起来,扬手就朝她扔了回去。

    谁知那人不躲不闪,竟硬生生挨下了那狠狠一砸,“砰”的一声,身子应声向后倒去。

    柳红抬手捂住被木盆撞青的地方,周身那股混不讲理的气焰也霎时熄了下去,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划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楚流霜的身后看。

    楚流霜也愣住了,木盆重量不轻,她的力气也毫无保留,那一砸,没准能砸出个重度脑震荡来。

    好在柳红除了周身气质变了之外,没有别的大事。

    楚流霜心里的气解了不少,不打算再和这一群不会说话的傻子一般计较。

    正欲离开,却看见她对面的婢女门整齐地微微俯身,又整齐叫道:“王爷。”

    楚流霜猝然转身,只见萧青枫一身黑袍,浅蹙眉头站在勤清院的门口。

    他看着楚流霜,询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楚流霜回视他的目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情绪。

    正想回答,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阿霜刚从除州归来,院里的姐妹们想替她接风洗尘,除除污秽,但是阿霜说她不用,”柳红带着哭腔,越说越委屈,“不用便不用,也犯不着拿木盆砸我啊。”

    熟悉柳红的人都知道,她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在王爷面前晃悠,企图被王爷看中,纳去身边做个小妾。

    像是意识道这句话里的不妥,她立马又说:“不过这也不怪阿霜,她兴许只是不想麻烦姐妹们。”

    好一个绿茶。

    楚流霜穿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萧青枫吃绿茶这一套。

    装绿茶她也会,并且她青春时期深受国产八点档狗血电视剧的荼毒,因此装绿茶这件事对她而言毫无难度可言,只要她想,她可以茶得如萍都对她甘拜下风。

    但是她看着萧青枫就越来越黑的脸,心里莫名有一股气堵着上不来。

    今天她还就本色出演了,大不了这条命她不要了,反正这破系统给出的任务她也完成不了。

    摆烂谁不会,她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摆烂。

    所以她当下就甩了脸色,留下一句“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便大步往房间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她的手臂就被人拉住。

    她正在气头上,奋力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于是更加愤怒,完全没有发现这只手的大小和力道都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

    她没有回头,脚步带动着身子还在试图继续往前,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更浓的怒气:“ 你有完没完,不让我还嘴我就不还嘴了还不行吗?老娘还嫌跟你们吵架浪费老娘口舌呢!”

    “没完。”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流霜回头,看见萧青枫拉着她的手,蹙着的眉比刚才更深了些。

    她以为萧青枫要骂她,或是要吩咐别人打他。

    但是都没有。萧青枫只是手上用力,把她往回一拉,对她说:“嫌浪费口舌就不要说话了,本王替你说。”

    “楚流霜同本王一同去的除州,又是一同归来,没有沾染什么污秽。”他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污秽是什么东西。

    他冷声问道:“方才参与这场闹斗的人都有哪些,自己站出来,不要逼本王用多余的手段来查。”

    不消片刻,那些人便低垂着头,瑟缩着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所有人杖罚五十,自己去领。”

    他说完便握着楚流霜的手离开了勤清院。

    行了一段路,他柔声问:“有没有伤到?”

    楚流霜摇摇头。

    看着她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萧青枫再次放柔了声音,问:“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