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做得隐蔽,恐怕压根就轮不到萧青枫去查,早就被李陈二人给逮出来了。

    “嗯,接着查,行事小心一些,不要太过张扬。”萧青枫知道此事不能着急,只能跟着线索一点一点地挖掘。

    “是。”阿远领命道。

    萧青枫拿起桌上的卷轴,又倏然放下,道:“还有一件事。”

    阿远停下离开书房的脚步,见王爷神色凝重,他也跟着愈加严肃了些:“王爷您请吩咐。”

    “去查查昨晚勤清院发生了什么。”

    “啊?”阿远有些懵了,“王爷您认为,勤清院的人同这件事情也有关联?”

    勤清院都是些府内的丫鬟,平日里连出门都很少有机会,怎么会参和进这件事情,难道又出现了一个同朱宜一样的奸细?若真是如此,那王府里的形势……

    “不是,两者之间没有关联。”萧青枫打断他的胡思乱想,重新拿起卷轴,“让你查你便查,问那么多干什么。”

    阿远这下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第19章 多说多错

    满渊境的书房里,赵宇站着,萧青枫坐着。

    “王爷,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赵宇一如既往的拘谨。

    萧青枫身子前倾,仔细端详,他的表情里除了拘谨,还有一些做错事被逮着的恐惧。

    “你在害怕?”萧青枫问,“你在怕什么?”

    赵宇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没……我没有害怕。”

    萧青枫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他仰了仰下巴:“别站着了,坐。”

    赵宇拘谨地坐下,两手不安地绞到一起。他很想看看萧青枫现在的表情,但是出于对景王本能的忌惮,他的颈脖像是缠了重石,无法抬头。

    “击鞠那日早上,你去了马厩,并且更换了粮草,为什么?”

    赵宇其实已经猜到王爷查出这一点了。

    “只是凑巧。”

    “凑巧?”萧青枫笑,“凑巧自己准备了粮草,凑巧在守卫不注意的时候溜了进去,又凑巧把李盛和陈宣放的粮草拿走,然后换成你准备的?”

    “赵宇啊——”他拖长了音调,“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赵宇手指绞得更紧,低着头不说话。

    “说吧,你想干嘛,说到底你救了本王一命,于本王也算是救命恩人了,本王不会为难你。”

    如若没有赵宇做的这一系列“凑巧”的事,萧青枫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躺在床上看一辈子屋顶,还是受阎王召唤,直接去了地府。但是不管哪一种结局,都不太美妙。

    所以,他叫赵宇一声救命恩人,毫不为过。

    纵使赵宇救了他一命,他也不得不怀疑赵宇。因为赵家踩在中立钢丝线上已经太多年了,从来没有表露过到底支持哪一方的态度,甚至连墙头草都算不上。他们的立场一向是明哲保身。

    不知是不是因为萧青枫口中的“救命恩人”四个字,赵宇脸色涨得通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萧青枫没有催他,也没有再问别的问题。

    “因为,我看见了。”不知过了多久,赵宇终于开口说话。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他们吩咐手下准备浸过药的粮草,我还听见了他们的计划……”浸在药里的粮草药效更快,药劲也更猛。

    “听见了什么计划?”

    “他们说,击鞠那天务必保证有六匹马中药,上场前,他们提前在四匹正常的马匹里挑出两匹骑上,还特意把中了药的马引到你的面前,这样,当场上的六匹马药劲上来时,他们可以尽快躲开,因为正常马匹共有四匹,他们的嫌疑也不会太大。”

    “有六匹马都被下了药……?”萧青枫确认道。

    “是。”

    “药量一样?”

    赵宇还是点头道:“是。”

    六匹马被下药,并且药量相同,所以,不管是谁最后选中了六匹马中的其中一匹,都不会有好下场。

    为了对付萧青枫减轻自己的嫌疑,他们不惜拿出至少六条命来搏。难怪那天与他们一同上场的都是些在京城里没什么名号的人。

    那群人,在李盛和陈宣眼里,不过是一些没有血肉的棋子,即使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萧青枫想得越多,头皮越是发麻。

    他没有想到这群人为了权力,竟然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换过药后,为什么还有马匹发病?是刻意为之,还是别的原因?”他极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没有,没有刻意为之,我全部都换了,”赵宇说,“我换的时候,马匹已经开始吃草……”

    他越说越颤抖,声音也越来越小。

    萧青枫替他接道:“每匹马的体质不同,进食速度也不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能逼马把吃进去的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