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可撸起左鸢的袖子查看,见有一点点瘀青,就拿出医药箱帮她擦药油。左鸢说:“哎呦,你这么贤惠,给我做弟媳妇好不好啦!”

    丁小可说:“我对姐弟恋没兴趣。”左鸢说:“左鸣比你大两个月呢。”丁小可说:“我怎么觉得他比我小。”左鸢说:“女人天生比男人成熟。”丁小可说:“并且智慧。”

    说左鸣,左鸣就到。丁小可打电话给左鸣的。左鸣探望病人似的,买了许多水果。

    左鸢说:“浪费钱。”左鸣说:“反正是你给的生活费,下月记得多给我三百五百就行了。”丁小可说:“扶弟魔。”左鸣说:“大姐,多管闲事老得快。”左鸢说:“别告诉爸妈。”左鸣说:“封口费。”

    斗嘴三人组的阶段性战役告一段落,各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剧太无聊,因为争论谁应该去厨房洗水果,所以彼此之间挖出对方穿开裆裤那年的丑事。最终的结论是,反正我不洗,谁吃谁洗。谁洗,就顺带帮我洗。

    左鸢觉得这两人比自己更无聊,她看不起他们。而且她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去卧室写稿子。标题是她在纪天舟的车上构思好的。“长风新村谋杀案,死者的亲密友人竟是他”。

    是不是有点惊悚?她不会写得太详细的,但标题党还是要做的。

    有人按门铃。丁小可和左鸣躺在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左鸢。左鸢开门,来人竟是纪天舟。是不是有点惊悚

    “药油。”他拿着一瓶棕褐色的不明液体,在她眼前晃了晃。“啊?我已经擦过了。”她脱口而出。

    “你刚才擦的那药油不管用,过期的。”丁小可居然舍得离开她的沙发,“学长,还记得我吗,我是丁小可。”“丁小可?”纪天舟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他的心理活动。不记得。你谁啊?我应该认识你吗?

    丁小可张开双臂,扑腾两下,活像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水里。“中学话剧团,莎士比亚《暴风雨》,你演王子,我演可爱的水仙女甲。”也可能是乙丙丁吧。

    纪天舟似乎真的想起来了,他恍然大悟地说:“你是初中部的。”丁小可被肯定,难掩兴奋之情。“对对对,就是我,学长记性真好!快进来坐。”“不了,我还有事。”纪天舟将药油递给丁小可。“常来啊。”丁小可殷勤地像卖保险的。

    左鸢关门。全程暗中观察的左鸣说:“有问题。”左鸢问:“有什么问题?”左鸣问:“这人谁啊?丁小可,你不会要追他吧!”丁小可说:“切,我追你,我都不会追他,我是在帮······”

    左鸢咳嗽,丁小可忙踩急刹。左鸣说:“那问题更大了。”左鸢说:“有什么问题!我和这人就见过几次面,我是清白的。”

    左鸣大笑说:“老姐,你又欲盖弥彰!我说的是,丁小可追我,那问题更大了。我受不了她的幼稚和没内涵,我喜欢有内涵的成熟女性!”

    丁小可说:“你说什么!我幼稚?弟弟,你不照镜子的吗?你没镜子,我可以借你啊······”

    斗嘴三人组演变为斗嘴二人组,左鸢趁机溜回房间写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冷穿地心的一天,然而我要坚持。挺住!明天依然会更新——

    第6章 第6章

    从魏威住处带回来的电脑,网安破解密码,找到大量视频资料。据说网安那边的同事不辞辛苦,加班研究。

    杨凌晖说:“这帮孙子,平时可没这么拼。你猜是什么视频。”纪天舟不语。周晶莹说:“看看不就知道啦。”杨凌晖说:“少儿不宜。”

    视频全是偷拍,男男。看不到魏威的脸,另一方的脸也比较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没有金融程。

    纪天舟说:“魏威的死很可能和这些视频有关。”杨凌晖说:“也许凶手就是其中的某位男主角。可惜我们不能把视频发到网上,否则集全体网民的力量,分分钟破案。”纪天舟说:“这样的话,你我至少也得下岗处理。”

    纪天舟说:“可以请徐图之和金融程过来看看。”杨凌晖说:“金融程受得了这打击么。”

    别说金融程,徐图之也被吓得不轻。他那提前准备好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纪天舟问:“图之,这些事你们公司不知道吗?”徐图之说:“我和公司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他做这种事,肯定辞退他!求你们千万别曝光视频,不然我们公司完蛋了。”

    纪天舟问:“你认识这些人吗?”徐图之说:“他的私生活我不太管的,不过他也太乱了。”纪天舟说:“他有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徐图之说:“至少在公司没有,公司以外,我就不清楚了。”

    金融程看完视频,脸色煞白。杨凌晖问:“有你认识的吗?”金融程说:“原来他是这种人!畜生!”

    杨凌晖说:“难道这些视频对我们毫无用处?要不把全警局的兄弟都叫来看看?”“支持,支持。”几位错过视频的男警,立刻结成联盟。周晶莹作为女警,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哇塞!”周晶莹突然大叫。杨凌晖说:“想吓死我啊。”周晶莹说:“大新闻,我发到群里了。”

    纪天舟掏出手机凑热闹。点开链接一看,“长风新村谋杀案,死者的亲密友人竟是他”。

    这标题够惊悚!

    发布新闻的是浪潮新闻网,署名是记者左鸢。

    纪天舟匆匆浏览内容。警方已确认死者身份,但目前还不方便透露。警方已联系到死者身前与之有亲密关系的友人,但目前还不方便透露。

    友人就是友人,什么是有亲密关系的友人?纪天舟感觉到八卦的气息扑面而来。果然,底下的评论都有和纪天舟同样的疑问。

    点赞数最高的评论是:亲密关系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点赞数次高的评论是:严惩凶手,坐等大瓜。

    这条新闻咋一看什么都没说,但正因为它什么都没说,才让人浮想联翩。脑子是个好东西。暗示永远比明示,内涵更丰富。

    杨凌晖望了纪天舟一眼,暧昧不清地说:“啧啧,这记者,流弊,咋什么都知道。”

    浪潮新闻网大厅里,记者左鸢正在刷新后台。这条报道发出去不足二十四小时。阅读量破十万,评论数破八千。微博上更热。

    刚刚曹主任还在群里表扬她,说她善于抓住爆点,让她再接再厉,了事化小,小事化大,大事化炸。总之抓紧时间搞事情,不要停。

    这是消费至死的时代,看到的、听到的、别人的、自己的,所有的,都可以拿来消费。

    左鸢捂着腮帮子笑,笑得自己呲牙裂嘴。她被金融程抽耳光,当时没什么,今天全显出来了。指印鲜明,面部浮肿,做任何表情都很痛。

    任浩歌贴心地递给她一条毛巾。里面包着的,是他在单位冰箱里铲下来的冰。

    电脑上微信闪动,左鸢点开,是奚何初。“晚上有空吗,一块儿吃饭吧。”左鸢想都不想,直接回复:“晚上加班。”奚何初又说:“听左鸣说,你受伤了。”左鸢又是想都不想,直接回复:“别听他夸大其词,没有的事。”奚何初那边不吭声了。

    奚何初是左鸣的学长,也是光华大学法律系的教师。但对左鸢而言,这不是他最主要的身份。

    两人相识于三年前。三年前,左鸢父亲突发脑溢血。左鸢的同学的同学当时正在市中心医院实习,依着这人的关系,她在中心医院求得一张千金难求的床位。

    给左父开刀的是奚何初的母亲,神经外科的何医生,人称何一刀。何一刀业务能力精湛,人却是典型的江城老阿姨。特八卦,特罗嗦,特爱教训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