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逃跑了是吗?”方洗雨道,“好,你走出这扇门后,我会打抑制剂,去医院做手术洗掉终身标记,洗不掉的话我就做腺体切除手术。”

    谢悉有些慌乱地转过头,想要告诉他,不必这么着急。我会找出对你危害最小的方法,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

    但方洗雨就这样直视着他,说:“你走出去之后,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第12章

    谢悉站得不怎么直,自卫信息素令他必须用上大部分的精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他的背脊微微弓着,脖子前倾,看人的角度显得有些许阴森。

    但他还是想要尽量保持自己的形象,协调一下眼下的局面。

    “小雨,不要冲动。”他说,“你先把信息素收起来。我没有要离开,我只是去门外……”

    “你走出那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方洗雨说得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谢悉呼了一口气,他说:“我不走,你收起你的信息素。”

    “为什么?”方洗雨说,“我的信息素很难闻吗,让你觉得讨厌吗?”他坐在床上,却挺直了腰,“你上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表现的。”

    方洗雨的话像个开关,唤醒谢悉的记忆。他回忆起两个人做爱时,他呼吸方洗雨信息素时那种充实的感觉,身体一下子热得越发严重,信息素几乎要突破收容满溢出来。

    他的声音沉下来:“小雨,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方洗雨很罕见地笑了一下。

    “为了我好,吊了我九年,既不给我希望又要我留在你身边。说要和我结婚,要邀请那么多人,却连个标记都不给我。你要我和你结婚做什么?你把我当成守活寡的吗。”

    这话说出来更像是在羞辱他自己,但方洗雨面色沉静。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那不上不下、不三不四的局面更让他痛苦的了。

    “现在我不过是出来散个心,你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和我上床。什么都做完了,你又要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心心变回以前那样吗?”

    方洗雨凝视着他,信息素像暴风雪那样,愈发浓烈地向谢悉扑去。

    他说:“你把我当成什么,我在你眼中那么下贱的吗?”

    谢悉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发红,就连磨牙的声音都渐渐大起来,明显到几米之外的方洗雨都能听见。忽然之间,他的手臂上又有一行血迹滑下来,他的肌肉过于用力,伤口被绷裂了。

    他必须忍耐住,刚才没有发生意外是侥幸,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地控制住自己,不伤害方洗雨……

    方洗雨瞥了他的手臂一眼,忽然问出一句最为致命的话。

    “你看起来很想把我抓住,掐住我的脖子。”他说,“我猜得对不对?”

    眨眼之间,那站在几米外的人化成了一道残影,紧接着,他被alha按着肩膀,扑倒在了床上。在谢悉进门时,他已经被这样对待过了,柔软的床比坚硬的墙壁要好上许多,至少他被大力压住时,不至于疼得厉害。

    但方洗雨还是皱起了眉头,他很轻微、像是随口抱怨地说了一声:“疼。”

    谢悉双目赤红,目露凶光,但手劲松了。

    和猜想的没有多少差别。

    方洗雨躺在他的身下,无所畏惧地看着他,两条手臂抬了起来,吊在谢悉的肩膀上。他用了点力,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对着谢悉的嘴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没有多少方洗雨的风格。方洗雨的行事作风冷淡内敛,但这个吻直接又坦荡,他甚至咬了两口谢悉的嘴唇,只给出一点儿轻微的疼痛感,既有勾引的意思,又有近似于惩罚的意图。

    一吻完毕,方洗雨仍然停留在他唇边。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方洗雨用很轻的语气问他,“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个问题了。给我个痛快吧。”

    谢悉愣住了。他的理智总量只有那么多,34用来对抗自卫信息素的影响,剩下的14不足以应付眼下的思考。

    小雨亲了他?

    他收回一只手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他露出了几个很奇怪的表情。他先是想要按照过去的伪装那样,用笑容粉饰一切,但他正面对着这么大的威胁,这不是什么应该笑的时候,他又想要收敛笑容的弧度。再然后,他被方洗雨亲吻,这个事实无可抵抗地深入他的脑海,压倒其他的考虑,这带来的喜悦感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笑。

    放在幻觉里,他是一定会笑起来的,放在梦里也一样。但当这件事在现实中切切实实发生的时候,他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步调被打乱,计划被推翻。

    谢悉睁着双眼看他,看方洗雨,看这个oga。

    方洗雨又碰了碰他的嘴唇,冰雪般的信息素收敛了攻势,很轻柔地、很引诱地包裹住他,带着点儿安抚的意思。

    “到底喜不喜欢?”方洗雨问他。

    “……喜欢。”谢悉不由自主地回答。

    第13章

    话已出口,谢悉大脑内陷入了一片空白。

    方洗雨如释重负,抱着他将他拖下来,让他埋在了自己的肩上。谢悉一动也不敢动,方洗雨闭上眼睛,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侧头,在谢悉的耳朵上亲了一口。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有十成把握的事,他也确实做好了从此和谢悉决裂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