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目光,好像已冷眼看他们横行很多年了。

    宋姮沉默了会儿,撕破脸,她也有傲气:“是,我以前对你们不好,但这不是你们害时家家破人亡的理由。”

    时恬现在不止是迷惑,甚至感觉时空错乱:“谁又害你了?你做了所有的事,到头来,还是别人害你?”

    顾澈一直没说话,看着宋姮。

    宋姮声音变得尖锐:“时恬,你不要以为现在有了靠山,就敢这么和我说话。”

    在她眼里,爱情,只不过是阶级晋升或者事业的又一个联手,只有利益的结合,不会有发自内心的喜欢。

    时恬侧目,没生气,反倒说:“那你知道我靠山是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

    被反将一军,宋姮气的脸通红,眼里涌出了恶意,反而趾高气扬地笑了:“你看你现在高兴的,真以为,闻之鸷会永远宠爱你吗?”

    时恬抓着筷子,放到了桌上。

    这词用的。

    宠爱。

    ……啧。

    宋姮微笑着:“就凭你的出生,以为能当他伴侣?”

    顾澈出于认识宋姮多年的直觉,潜意识觉得下句话不对,说:“回卧室。”

    时恬站着没动。

    宋姮话已脱口而出:“你和你爸真是如出一辙的贱命,注定给人当小的,他还不是玩腻了你剩个种,然后去娶高贵漂亮的omega。你比得过人家一根手指吗?”

    这句话戳到了顾澈的痛处,他怔了会儿才回过神要送客,被时恬拦住了。

    时恬笑的露出牙齿,轻轻巧巧的:“可问题现在他没腻我啊。”

    “……”

    宋姮说不出话来。

    时恬理解她,配合她,并点头:“那等他腻了再说,你可以走了。”

    时恬完全没被刺激到,宋姮气不过,泄愤似的朝他脸上呸了口:“年纪这么小,就不要脸!”

    时恬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清蒸鲈鱼对她脸砸过去。

    淋漓的满身酱汁,映着花花绿绿的脸。

    场面非常好看。

    时恬扯了纸巾边擦脸,边慢慢说:“年纪这么大,还活不明白。”

    宋姮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屋里一团糟,时恬清理了鲈鱼,碎裂的瓷片,拿拖把拖去了地面的污秽,又没事人一样上桌子喊小爸吃饭。

    小爸对闻之鸷没有信心,时恬很理解。

    因为小爸并没有遇到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

    时恬清楚自己比小爸幸运的多。

    他捏着顾澈瘦削的肩,说:“没事儿,爸,你别被她几句话吓着了。”

    顾澈到现在,才看清时恬到底几分认真、几分勇敢,但他甚至并不清楚源头。

    时恬笑嘻嘻的,给他宽了心,继续扒米饭。

    窸窸窣窣,撑得两腮圆圆的,像个胖嘟嘟的小仓鼠。

    顾澈想到宋姮刚才说他胖了那句话,莫名的,露出了微笑。

    他的漂漂亮亮的小孩儿,几乎是他贫瘠后半生唯一的光明。

    *

    晚自习后,时恬从教室出来。

    空中微冷,寒风卷着落叶潮湿地扑在地面,预示着冬天快来了。

    时恬在校门口搓了搓手,中午湛明说晚上还得送他回家,所以他在这儿等着。

    不过人来人往,始终没看见他。

    时恬手指冻僵,打算去买杯奶茶再回来等,没想到刚走到校门树底的浓阴里,突然被双臂抱住了腰。

    操?

    联想到上午打击报复的警告,时恬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重重一撞。

    结实的小腹。

    撞完,还没回头,被铺天盖地的暖意覆盖住了全身,被对方用力的抱进怀里。

    “……”

    时恬心剧烈地跳着,喘了口气:“闻,闻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