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德培又轻轻嗯了一声,表情放松了很多,“我等你。”

    交待了自己去向之后,华港生转身飞快朝着外头而去,离开的模样好像有些着急。门砰地一声关上,靠在窗户旁的鲁德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眯着眼,目光沉沉望向紧闭的大门,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轻轻搓了搓。

    “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想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滑动。

    他只简单裹了一件睡袍,衣带就那么松松垮垮系在腰上,敞开的领口随着动作将胸膛更多地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被外头映过来的日光笼罩着,浑身上下都是性感又慵懒的气息。

    他似笑非笑间,神色就变得有几分倨傲。

    “我才不相信……”

    “你会对我说不。”

    第18章 殉道

    华港生并没有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出门是为了替鲁德培买些吃的回来。

    电梯叮地一声响,一楼到了。

    他走出电梯,呆愣愣地站在电梯口,背后靠着的是冰冷的墙壁,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觉得浑身都是困乏的感觉。

    昨夜里的一夜荒唐,搞得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四肢无力,只想好好躺下睡它个昏天黑地。

    可是他又觉得,在面对鲁德培时,心里头有些怪怪的,所以没办法就那么一睡到底。

    脑袋里一片乱糟糟,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看,有些出神。

    昨夜里的那场荒唐事,现在回想起来,他便忍不住脸烧得通红——对方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作风,口中喃喃的缠绵话语,无一不是让他觉得羞燥到无地自容。

    究竟……是谁引诱了谁?

    又是谁先情不自禁的?

    对于这个问题,他心里头隐隐约约是有一个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他一直压抑在心底,不想让自己面对。但到了现如今的这一刻,他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面对——

    那些日夜相处出来的好感,正在慢慢堆积,并且越来越深,深到他根本无法继续骗自己说那些都不存在。

    这是一种当初和夏青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体会过的冲动。

    也正是这种冲动,让他深陷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隐隐约约有汽车的鸣笛声从远方传来,被风送入了华港生的耳中。他缓缓抬手遮住脸,一向挺直的脊背难得弯了下去,好像是承载着千百斤的重量似的,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他就这么躲在了一旁,等着周围重新安静下去。

    事已至此,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让他好好想想。

    毕竟这一步踏错,前路究竟要面对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

    在外头冷静下来之后,华港生还是认命了一样重新回了那个熟悉的小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还是有些纠结,但推门进去之后看到穿着睡袍站在客厅倒水的鲁德培,他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就像是……有种家的温暖似的。

    让他安心,又觉得有些慌张。

    他们二人十分默契地对那场荒唐事避而不谈,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华港生不确定自己究竟想不想重新回到之前那种日子,但他对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心感觉却十分留恋,几乎是到了舍不得的地步。

    可是日子还要继续。

    他还是需要时间。

    他心里头总是在想——像鲁德培这样的人,模样周正,背后的财富也不可小觑,正是很多女孩子心仪的对象。

    像这样子的人,怎么能因为他而被带入歧途?

    他想要的东西,仔细想想的话,未免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太过贪心了。

    所以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也让对方冷静冷静,想清楚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对方真正需要的。

    这样子大概对彼此都好。

    不过有时候,他也觉得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然怎么会那样有默契,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那件事……就当做一场噩梦好了。

    一场鬼迷心窍的噩梦。

    总是要忘记的。

    他想。

    第19章 殉道

    华港生心里头打算的挺好。

    他本来想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平平淡淡下去,兴许对方也就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也许他自己也能忘记。

    但当变故发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根本不可能。

    当初肌肤相亲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是那样亲密无间,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到他皮肤的时候,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那样的颤抖,即便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无法忘却。

    所以当看到鲁德培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他心里头突然咯噔了一下,也顾不得身旁还有其他人,直接就迎了上去。

    打扮妖娆的女人站在那里,表情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涨红着一张脸,话筒发出嗡嗡的鸣叫声,吵得人头痛。

    “你讲的是什么话?”女人那张殷红的嘴唇颤抖着,双眼中泪光闪闪,“我几时像你讲的那般?”

    鲁德培嗤笑一声,盯着对方的目光满是不屑。

    他道:“随你怎么讲,反正你心里清楚。”

    他扬起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华港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对方同一个在夜总会中唱歌的歌女起了纠纷,但他下意识就站在了对方身旁,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揽住对方的胳膊,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个打扮妖娆的女人。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人应当算是鲁德培的下属。

    ——用下属倒不太恰当,她不过是一个在这里打工的歌女而已,虽然模样的确十分漂亮,可是鲁德培没必要自降身价,同这样的人起了纠纷。

    所以华港生有些想不通。

    但他这会儿看着周围人都在朝这边看过来,心里头便不自觉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他也不去管事情到底因何而起,难得就摆出了强硬的态度,看着明显是有了醉意的鲁德培,直接拽住了对方的胳膊,同一旁惴惴不安在观望的侍应生使了个眼神,然后把人给拖了出去。

    喝醉了的鲁德培脸颊还有些泛红,但是被他拽着,倒是安静了许多。

    推开门,外头的冷风冲着二人就吹了过来。

    华港生皱了皱眉。

    喝醉的人要是再被风一吹,第二天指不定得多难受,所以他下意识就挡在对方身前,替对方遮住了吹过来的冷风。

    但鲁德培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盯着他,似笑非笑。

    “你怎么样?”

    华港生没顾得上对方奇怪的表现,而是专注地拉过对方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

    他还记得清楚,方才鲁德培摔破了一支瓶子,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他生怕对方被伤到。

    但鲁德培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他,然后摇头低笑,“你这会儿怎么又不记得避嫌了?”

    华港生被他的问话问得一愣。

    “我几时……”

    鲁德培却迅速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不要讲。”

    华港生怔了怔,被这生硬的语气搞得拉着对方手查看的姿态都松了松。

    接着,他就看见鲁德培抿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着垂下头去。

    “你不是躲我吗?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鲁德培低头捏鼻梁,“你害怕了?”

    听了对方这没头没尾的话,华港生恍然。虽然他知道对方讲的话什么意思,但他这会儿却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一向便喜欢将所有话都压在心底,即便这会儿被对方这样直白发问,他依旧是不知道要怎么作答。

    但鲁德培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似的,只是捏了捏眉心,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

    喝了酒之后,鲁德培便和往日的形象大不一样了。

    “难道……”他声音有些低哑,但让人听起来却觉得,每时每刻都在撩拨着听者的心弦。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继续讲道:“你不中意我吗?”

    华港生被他问愣了,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但鲁德培却根本不去顾忌这些。

    “过来。”他笑着勾勾手指,挑起的眉梢透露出难得一见的诱惑之色。

    华港生情不自禁地悄悄吞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正在面对着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