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山不知等了多久,一见着人,抹了把汗,细声道:“千岁,皇上请您去一趟。”

    “不去。”九千岁拒绝得干脆。

    李德山又抹了把冷汗:“今日国学院的事,皇上已然知晓,他说,您又不让他来千华宫,他只好请您去永安宫了。”

    原来,是为了国学院的事。

    八成是姜承琰的事。

    九千岁不悦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对元杳道:“小杳儿,爹爹速去速回,你去朝云宫看一眼,便马上回来。”

    “好的爹爹。”元杳乖乖应下。

    很快,九千岁就离开了。

    元杳叫膳房盛了碗参汤,这才叫上丹青,一同去朝云宫。

    路上,元杳问:“晚膳,云潺吃得多吗?”

    丹青温声道:“云小皇子就喝了几口鸡汤。”

    就喝了汤?

    约摸着是她失约,生气了……

    进了朝云宫枕星殿,还在门口,元杳就甜甜地喊道:“云潺,我来看你啦!”

    床上,床幔轻晃了一下,云潺缩入被子中,一动不动。

    元杳走到床边,踮起脚尖,就见云潺平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缓。

    若不是动来动去的眼皮,元杳差点被骗了。

    她也不急,开始指挥起宫女,端水的端水,搬小桌子的搬小桌子,又把牛肉和参汤从食盒里取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拍拍小手,对丹青道:“丹青姐姐,云潺估计还要睡会儿,我们先去看看阿七吧!

    不知道阿七怎么样啦,还挺想他的!”

    语罢,她整理了一下裙子,迈着小短腿儿往偏室走,走得可大声了。

    床上的云潺:“……”

    云潺小手抓着被子,用力地咳嗽:“咳咳咳……”

    元杳朝丹青眨了一下眼。

    丹青拎起食盒,温声笑道:“奴婢先去看阿七了,郡主有事唤我。”

    元杳折回床边,三两下踢掉鞋子,小手攀了床沿,费劲地爬上到床上去:“云潺,你醒啦?”

    云潺咳得满脸通红,声音也有些嘶哑:“你……不是要去看阿七么?你去看他,别看我!”

    第61章 你这么忍着,不疼吗?

    元杳很想说:好哦,那我走了哦!

    可是,看小别扭额头都冒出冷汗了,她直觉不对。

    她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放在云潺额头:“你很热吗?”

    云潺咬牙:“不……热。”

    嗯?

    到底是热呢,还是不热?

    云潺倒吸了一口凉气,挥开元杳的小手:“别挨着我……有汗……”

    说话间,他已经隐隐开始咬牙。

    元杳见状,蹙眉问:“云潺,你是不是哪儿疼呀?”

    “我……不疼!”云潺还在咬牙坚持。

    元杳见状,果断掀开被子。

    这一掀,她就见,云潺的白色寝衣上,浸出一块巴掌大的血迹。

    元杳:“……”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眩晕。

    这小别扭!

    伤口都裂开了,流了这么多血,还跟她装没事人呢!

    她气得小奶音都破音了:“云潺,你这么忍着,不疼的吗?”

    云潺唇色苍白,身体发抖,额头的汗不停往下滴。

    他快忍不下去了。

    元杳站起身,大声喊道:“快来人!宣太医!”

    太医来得匆忙。

    元杳被丹青抱下床去,坐在椅子上干着急。

    隔了屏风,太医重新为云潺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叮嘱一番后,才给他盖上被子。

    屏风被撤掉,元杳着急问:“太医,云潺怎么样?”

    太医捋了捋胡须,面色不大好:“云小皇子的伤口裂开了,又受了风邪侵染,已经引发炎症,有……有破伤风的征兆。”

    说完,太医叹了口气,面色焦灼。

    好好的,怎么伤口发炎了?

    破……破伤风?

    元杳惊得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这里可是古代!

    得了破伤风,能治吗?

    太医想了一下,回道:“云小皇子应是被钝器所伤,清理时,不够彻底……”

    钝器?

    那可能是伤云潺的器具,上面有铁锈之类的?

    元杳依稀记得,她还小的时候,一个亲戚就是得了破伤风,不知怎么回事,没救回来……

    那可还是在医疗科技发达的现代!

    而这里,是古代!

    这医疗,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这里不能拍片,不能查血,没做手术的条件……

    看了眼床上的云潺,元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太医:“请问,您会治好云潺吗?”

    太医胡须一颤:“下官这些年在宫里,已经几十年没见过这破伤风了。下官日常都是处理一些划伤擦伤、风寒疼痛之类的……”

    元杳:“?”

    那你怎么知道这就是破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