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唇,靠在床沿,垂着眉睫。

    元杳吃力地爬到床边坐好:“把汤端过来吧。”

    她接过碗,小心翼翼端好,用勺子舀了,才吹了吹,才喂给云潺:“啊……”

    云潺:“……”

    他不情不愿地张嘴,喝下参汤。

    喂完参汤,元杳差点累出汗。

    她甩了甩酸涩的小手,对云潺道:“你乖乖休息噢,我该出宫了,晚了,怕是要耽搁爹爹的宴会呢!”

    语罢,她小手攀了床沿,用力一跳,落在地上。

    “元杳。”云潺喊她。

    “怎么啦?”元杳弯腰,正在穿鞋。

    云潺轻咳了一声,问:“你的马车……还能坐人么?”

    “能呀!”元杳站起身来。

    九千岁给她配的马车很大,别说坐人,就算是在里面躺着,都不成问题!

    云潺掩唇,小声音有些哑:“我这些日子躺累了,想出去走走,可否和你一同去行宫?”

    这……

    元杳蹙了眉头:“你等下,我去问问太医。”

    语罢,她小跑着出了枕星殿。

    原本,她说让云潺下午去行宫,不过是哄他开心罢了。

    兴许,喝了药,他便睡着了。

    没想到,他还真想出宫……

    枕星殿外,谢宁正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发呆。

    元杳走过去,问:“以云潺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出宫吗?”

    谢宁闻言,转过身来:“他出宫做什么?”

    元杳回道:“大概是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谢宁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身子太虚了,恐怕得叫上太医同行。”

    叫上太医?

    那不行!

    太医跟着,太扎眼了!

    元杳道:“楚国的使臣,今日也会出席。

    如果云潺身边跟着太医,恐怕只会让楚国使臣借机发挥,为难我爹爹。”

    “哦?”谢宁眉毛一挑,促狭道:“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比太医更好的大夫?”

    元杳:“……”

    她小看谢宁了。

    他脸皮是真的厚。

    不过……

    元杳趁机问:“小叔叔呀,今日,我身边的宫女会很忙很忙,你又不懂宫廷礼制,要不要……休个假?”

    “休假?”谢宁面露不解。

    元杳扬起小脑袋,冲他眨眼:“你今日,就扮成云潺的随侍好了!

    苦差事,哪能劳烦小叔叔你做呢?不如,你把丹青放回来吧!

    等过了今日,没这么累了,你再把丹青抓回去,你再回我身边。”

    “好主意!”谢宁灿然一笑。

    云潺带上阿七,乘了元杳的马车。

    为了让云潺舒适一些,马车内铺了不少软垫,怎么颠儿,都不会让他难受。

    马车快出京城时,谢宁道:“等会儿,我去办件事。”

    他大概去了一盏茶的工夫。

    回来时,丹青惨白着脸,爬进马车。

    她只看了一眼元杳,就咬了一下嘴唇:“郡主……”

    元杳冲她摇摇头。

    谢宁跟在丹青身后,上车时,已然又换了张模样。

    他穿了一身普通的随侍衣物,和阿七的差不多,脸也被改成了普通男子模样。

    上了马车,谢宁便笑盈盈道:“奴才阿宁,略懂些医术,在行宫期间,奴才都会跟在云小皇子身边,贴身照顾。”

    元杳:“……”

    好想当场拆穿他哦!

    不行,她必须忍!

    她的解药,还在谢宁手里呢……

    路上,丹青全程握着元杳的手,身体微抖。

    元杳反手握住她,轻轻拍了拍。

    丹青这才止住颤抖。

    到了行宫外,早已有人在候着了。

    见着元杳,负责行宫的副总管太监便上前来,行礼道:“郡主,日头大,请随我去您的别院休息,免得晒坏了。”

    “不必了!”元杳笑眯眯道:“你安排一下,把云潺小皇子安排在我旁边的别院,带他去休息,我今日还得去膳房帮忙呢!”

    太监扫了一眼云潺:“这……”

    “怎么了?”元杳小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分院子,是得找九千岁,才能安排么?”

    那太监连忙弯腰:“郡主言重了,只是,听闻小皇子病了,所以,他的别院安排得僻静了些……”

    僻静?

    是偏僻吧?

    这些人,真会看菜下碟!

    元杳蹙眉:“我旁边的院子住的谁?我去找他换换!”

    太监正要答话,一道声音响起:“是我!”

    林玄?

    来的人,是谢执和林玄。

    见着云潺,林玄面色不虞:“云小皇子,想和本小侯爷换院子住?”

    云潺:“……”

    云潺蹙起好看的眉眼,孱弱的身姿在日头下踉跄了一下,掩唇,咳得嘶声裂肺:“郡主,不……不必换了……我的院子在何处?我自己……过去,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