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朝她颔首。

    元杳这才道:“昨日,太后给了杳儿一份名册,并且,要杳儿替她护住殷才。”

    她隐瞒了杀手组织和那个令牌。

    殷才?

    皇帝冷哼了一声:“她对那个姘头,倒是忠贞,连死了,都要护住他的孩子。”

    忠贞?

    元杳抿唇。

    皇上呀,这忠贞,能这么用吗?

    先帝若是能听见,怕是要被气活过来。

    元杳继续道:“太后叫杳儿进来,不只因为殷才。”

    “嗯?”皇帝阴郁地看着她。

    元杳看了眼地上的遗体,开口道:“皇上就没想过,太后并不喜欢杳儿,却在众多孙子、孙女在场时,偏偏叫了杳儿进寝殿,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皇帝追问。

    “给杳儿拉仇恨。”元杳冷静道:“太后昨日就承认了。”

    拉仇恨?

    皇帝讶异。

    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元杳和九千岁一样,在大齐皇宫,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她是一个毫无皇室血缘的郡主,却同众多皇子公主一样,生活在皇宫。

    甚至,她比皇子和公主更加尊贵。

    这样压着一众皇子公主的她,太后临终前都放不下的她,定会引起不少的妒意、恨意……

    日积月累,将来,元杳在这宫里,如何生活下去?

    皇帝脸色阴沉沉的:“都快死了,还不忘害人!”

    不愧是个害人精!

    这时,九千岁睥了皇帝一眼,淡声问:“皇上可有想好,如何对外交代?”

    交代?

    还想要什么交代?

    皇帝哑声问:“太后年迈,身患诸多病症,此番回京,过于劳累,诱发病症,不治身亡?”

    九千岁轻飘飘道:“可。”

    简单一个字,皇帝却隐隐有些激动。

    阿渊认同了他的说法!

    四舍五入,就是阿渊表扬了他!

    他的皇帝,当得越来越像样了!

    阿渊没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激动一番后,皇帝压下情绪,出声道:“朕这便出去,让人准备。”

    太后薨逝,大齐进入国丧期。

    不少人都意外,明明是回京过寿宴的人,怎么会突然暴毙?

    但是,寿宴上,参加宴席的人,都亲眼瞧见了,好好的太后,接连吐了几口血。

    太医也当场诊断,说她心脉重损。

    太后一派的人,暗自托人询问真相。

    皇帝几杯毒酒,赐死了见过太后悬梁的宫人。

    真相,就此掩埋……

    千华宫。

    丹青捧了丧服进来:“郡主,奴婢伺候你更衣。”

    元杳瞥了一眼那丧服。

    上好的柔软白绸,薄且轻,也极尽柔软。

    太后薨逝,宫中人等,需得披麻戴孝。

    元杳作为九千岁的女儿,不必和其他小皇子小公主似的,穿戴全套。

    至少,不用披着麻,也不用戴上孝……

    元杳换上丧服,又在一对丸子头上簪了白花。

    她问:“惠宁宫如何了?”

    丹青温声道:“灵堂已经搭好,皇子王孙们都已经去了。

    殷才……千岁已经找地方先安置了。”

    “姜兰玥呢?”元杳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水,不经意地问。

    兰玥公主?

    丹青垂下眼眸:“兰玥公主,哭得晕过去多次,因为身子太过虚弱,太医一直守着呢。”

    “我知道了。”元杳点头。

    丹青看了眼自家的小郡主,犹豫道:“郡主,有句话,奴婢不知当不当说。”

    “怎么了?”

    元杳放下茶杯,好奇地看向丹青。

    丹青迟疑道:“郡主聪明,想必奴婢不多说,郡主也知道,兰玥公主此人……不像表面的那样。”

    “表里不一?”元杳补充问道。

    丹青点头。

    这点,元杳当然知道。

    但是……姜兰玥心机虽重,却也并未直接和她对战。

    这种人,不太好处理。

    太后和黑吉,一个要她的命,一个要她爹爹的命,所以,她可以不多考虑,直接回击,要了他们的命。

    可,姜兰玥呢?

    元杳捧着脸,叹气:“她若对我动手就好了,我就有理由,光明正大……除掉她了。”

    软糯的小奶音,又甜又软。

    她说除掉一个人,就跟说吃掉一块蛋糕一样……

    丹青打了个寒颤。

    自家的小郡主,又乖又甜是真,腹黑也是真。

    丹青庆幸,幸好,她是千华宫的人……

    换了丧服,元杳前往惠宁宫。

    惠宁宫,灯火通明。

    灵堂外,早已跪满密密麻麻的人,从妃子、皇子公主,到大臣、诰命夫人……

    整个广场,一片白。

    灵堂里,燃了香,烧着纸,诵经声阵阵……

    元杳正思索着,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跪着偷懒,一个小太监就朝她走来:“郡主,皇上请您去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