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不经意抬头,就见,一个十几岁的黄衣少女,满脸通红地打量着九千岁。

    她拿起一盏兔子花灯,挑起小小的眉梢,大大的眼睛,带着一丝笑,直勾勾盯着那少女。

    触及到她的视线,少女神色仓惶。

    元杳就忍不住得意一笑:“哈哈……”

    小奶音,格外清脆。

    九千岁闻声,弯腰:“看中这盏花灯了?”

    趁他弯腰,元杳伸手环住他脖颈,奶声道:“爹爹,好多年轻又漂亮的姐姐都在看你噢!

    而且,她们光是看着你,就脸红了呢!”

    也不知,都脑补了什么……

    真是太有意思了!

    九千岁闻言,眉梢一挑,掀起冰凉的眼眸,朝周围睥了一眼。

    顿时,不少人惊得收回目光。

    九千岁眉峰轻蹙,大手一捞,就连人带花灯一起捞了起来:“爹爹带你去别处逛逛。”

    看来,爹爹不太喜欢被人看着呢!

    元杳乖巧道:“好呀!”

    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略有些重,元杳拿了会儿,目光就被街边的糖人吸引了。

    侍卫尽职尽责,远远跟在身后,把元杳多看几眼的东西,全都买下……

    迎着众多人目光,元杳指着街边的灯谜:“爹爹,你猜灯谜吗?”

    九千岁只看了一眼,就道:“本座……在很多年前就不猜灯谜了。”

    元杳猛地想起,爹爹也曾是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

    那时,他一定也曾满腹珠玑。

    灯谜,又怎么难得住他?

    后来,满门被抄斩,他被迫入宫,做了宦官……

    文人的消遣,想是从那时起,他就没再碰过。

    元杳心揪得有些疼,软软地出声:“爹爹,对不起……”

    “嗯?”九千岁垂眸看她。

    元杳心疼地看着他。

    九千岁怔了一瞬,忽然莞尔:“你这团子,想什么呢?

    本座年少时,曾破了整条街的灯谜。

    当年,惹来许多文人不满,故友尤为生气,便逼着本座发誓,此生再不碰灯谜。”

    “啊……竟是这样?!”元杳意外不已。

    是她想歪了。

    她还以为,九千岁不猜灯谜,与他满门被灭、入宫为宦的悲惨经历有关呢!

    元杳好奇地问道:“爹爹发的誓,是什么誓言?”

    什么誓言,竟让九千岁守了这么多年?

    九千岁脚步一顿,淡声道:“若本座违背誓约,就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

    这誓约,太恶毒了吧!

    元杳心疼死了。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抱住九千岁脖颈:“爹爹不会孤独终老的!这辈子,杳儿都会陪在爹爹身边!”

    花灯,也不要了。

    抱紧怀里的小人儿,九千岁勾唇:“小杳儿可要说话算数。

    将来,若本座老了,你敢不养本座,本座就治你一个大不孝之罪。”

    听着这话,元杳有些心酸。

    九千岁老了的模样?

    她不敢想……

    她鼻尖泛酸,收紧手,抱紧九千岁脖颈:“杳儿才舍不得丢掉爹爹呢!”

    对她这么好的爹,上哪儿找去呀?

    “好了。”九千岁伸手,轻拍着她后背:“再去逛逛。”

    说着,人已经来到了最热闹的地方——河边。

    铜城闹市,有条清澈平缓的河流,穿城而过。

    小桥、流水,酒家……

    河面上,早高高地挂满花灯。

    这个点,还未开始放河灯。

    干净的水面,倒映着垂柳、花灯和穿红戴绿的行人。

    九千岁抱了元杳,沿河而走。

    正走着,忽然,不少人全部朝一个方向涌。

    元杳好奇地伸长脖颈:“前面怎么了?”

    她正看着,边上,一个穿着水红色罗裙的年轻妇人笑道:“听说,铜城首富老爷家的女儿,在前面搭了台子,准备抛绣球、招夫婿呢。”

    招亲呀?

    元杳顿时兴奋起来:“爹爹,我们也去看看吧!”

    抛绣球招亲,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看的时候,就觉得荒唐。

    没想到,来了这古代,还真有人这么做!

    铜城首富唉!

    家里一定特别有钱吧?

    这么有钱,提亲的人应该很多才对呀。

    然而,却选了抛绣球招亲……

    啧啧!

    元杳对那位首富小姐好奇极了!

    九千岁垂眸,望着怀里的团子:“真想去看?”

    “想!”元杳奶声道。

    九千岁抬手,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本座啊,真是拿你这团子没办法。”

    扔绣球招亲,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个噱头罢了。

    语气嫌弃,但,九千岁的脚却未停。

    他抱了元杳,跟着人潮往前走。

    途中,还有不少声音在耳边嘈杂响起——

    “啊!这位公子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