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李珍珠和李瑞,惊讶得差点破音:“爹爹,您真的要辞官么?”

    难道,他们官家公子小姐的身份,就要这么结束了?

    李听风神色坚定:“我意已决!”

    “爹爹……”李珍珠有些失望。

    李听风朝九千岁深深一跪,而后,开口道:“千岁,李瑞和李珍珠,害了数百百姓染上瘟疫……

    他们兄妹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请千岁降罪吧!”

    李瑞和李珍珠对视了一眼,哭出声——

    “爹爹,不要啊……”

    “求千岁,饶了我们呜呜……”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兄妹俩,哭得满脸泪。

    李夫人垂着头,心疼得厉害。

    李听风也握紧拳头。

    九千岁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要哭,留着回家哭,本座最讨厌有人在本座面前落泪。”

    脏死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微垂着眼睫,冷淡道:“李听风,你可知,本座原本计划着,本座是准备给你升官的?”

    李听风头垂得更低了。

    他宽大的袖子下,痛心地掐紧十指。

    身为男儿,谁不想封侯拜相?

    无奈……他终究是没这个机会了。

    这时,九千岁继续道:“家不扫,何以扫天下?”

    李听风咬着腮帮子:“是下官愧对千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九千岁眸光落在李听风晒得几乎脱皮的后颈上,缓声道:“淮水的水患和瘟疫结束后,你便去广阳,做个同知吧。”

    同知……

    这是被降职了。

    日后,知府,就成了他的上司……

    更何况,广阳,是在大齐的北边,多风沙,少雨水。

    那个地方,又干又穷……

    李听风没有一丝怨愤,磕了个头:“下官领命。”

    李夫人瘫软在地。

    见李夫人如此,李瑞和李珍珠忍着哭声。

    九千岁扫了两人一眼,冷冰冰道:“至于你们兄妹二人,从明日起,就挂了认罪书,在淮水城中向百姓施粥。

    本座会派人盯着,若敢懈怠,定不轻饶!”

    挂着认罪书,去给百姓施粥??

    如此,那些因他们而染了瘟疫的百姓,会放过他们兄妹么?

    那些人,怕是恨不得撕了他们!

    李珍珠和李瑞抽泣着,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脸上的惶恐。

    李听风回过头,呵斥道:“还不谢过千岁!”

    兄妹俩这才又磕了头,哭着道:“谢千岁饶命……”

    九千岁挥袖:“退下。”

    李夫人起身,扶了李听风,又拉起李珍珠和李瑞。

    一家人,就要退下。

    这时,九千岁再次开口:“李大人,为人父母官者,先做好父母。”

    李听风转身,朝九千岁深深行了个拱手礼:“下官明白。”

    门,被从外面带上。

    元杳放下毛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乏了?”

    九千岁声音恢复了轻柔。

    元杳摇摇头:“就觉得,太吵了。”

    李家兄妹一哭,她连练字的心情都没了。

    不过……

    她看向九千岁:“爹爹的惩罚方式,挺好的。”

    “嗯?”九千岁看着她。

    元杳活动着手腕,开口道:“李家兄妹俩,已经不小了。

    城中管得如此严,他们却仗着父亲是知府,肆意妄为!

    趁着还小,必须好好教育,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若这次不教育好,以后,只怕会犯下更大的错。”

    九千岁闻言,唇角微扬:“本座心善,否则,这种人,本座早扒了他一层皮了。”

    元杳笑眯眯地吹彩虹屁:“爹爹是好人!”

    好人九千岁,马上递了一本书卷过来:“来,今日,先把这本书上的内容抄一抄。”

    元杳:“……”

    失策呀!

    用毛笔字抄书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难受!

    每当这个时候,就无比怀念手机、电脑和钢笔……

    毛笔好讨厌噢!

    抓着毛笔,元杳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一抄,就是一下午……

    第二日,九千岁不在,书房内,多了一个人。

    谢执坐在书案上,望着面前的厚厚一页书,急得抓嘴挠腮:“丹青姐姐,你确定,千岁说,这本书今日得抄完?”

    丹青温声道:“世子,快抄吧。千岁说,抄不完,今夜就别用晚膳了。”

    谢执:“……”

    元杳抓着笔,在一边写得扯头发。

    “噗嘶……”

    她抬起头。

    谢执低声道:“小杳儿,今日,怕是别想吃饭了。

    走,执哥哥带你先出去吃一顿,吃完了,回来再写。”

    元杳拒绝:“不去!”

    外面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