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来时,其他宫门外,依旧在喜庆地张罗中秋夜……

    这宫中,死个妃子,并不算大事,该照旧的,依旧照旧。

    皇家的中秋晚宴,也依旧在御花园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元杳深吸了一口气,由九千岁牵着,踏入永和宫。

    远远的,就有小太监通传:“九千岁到,元杳郡主到……”

    父女俩,一起踏入昭妃的寝殿。

    寝殿外,品阶低一些的妃子,装模作样地难过着。

    寝殿内,皇帝、皇后和林贵妃,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一边。

    见着九千岁,几人齐齐抬头看来。

    几人纷纷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屏风,已经被撤掉。

    昭妃的遗体,已经收拾过,正安静地摆放在床上。

    床边,昨日扶她的青衣宫女,正捂着嘴,伏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窗边,摆着一张高脚椅,椅子上,正摆着一个小陶盆。

    陶盆里,一株木槿花的枝叶,迎风轻颤……

    元杳睁大眼睛看去。

    那株木槿花,是怀遥带来的。

    花已经不见,花枝,却被扦插进土里……

    皇帝清了嗓子,朝九千岁看来:“阿渊,依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明明,他是想没话找话。

    九千岁却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的女人,也需要本座来安排么?”

    皇帝:“……”

    皇帝只能讪笑,假装去喝茶。

    元杳摇摇头。

    皇帝呀,一看见九千岁,就没救了。

    这个时候,问这种话,不是故意找骂吗?

    阿渊阿渊的,肉麻死她了!

    不知情的,恐怕会误以为,九千岁和皇帝,有点不可描述的关系呢!

    咦……

    元杳打了个寒颤。

    皇后适时开口道:“昭妃,好歹也是个妃子,伺候皇上多年……

    人虽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但,念在她也有功的份上,就按宫妃丧礼办吧?”

    皇后说完,林贵妃看向九千岁,克制又冷淡开口:“昌都侯府,快要入狱了吧?”

    “嗯。”九千岁冷淡地应了一声。

    林贵妃眉头轻蹙了一下,随后从九千岁脸上收回目光:“如此,择日送入皇陵吧。

    待昌都侯府被抄,昭妃就会被连累成罪妃,届时,连皇陵都入不了了。

    她虽犯过错,却也有个生育之功,这些年,也未曾犯事。

    给她留个体面,干干净净地走吧。”

    皇后点头:“本宫也是如此认为。”

    九千岁面无表情道:“这件事,就由皇后娘娘亲手操办吧。”

    皇后点头。

    皇帝喝了口茶,才开口:“辛苦皇后了。阿渊刚从淮水回来,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皇帝对九千岁的这种态度,皇后早就明白。

    她温柔又疏离地道:“臣妾会好好操办,体体面面,送昭妃最后一程。”

    皇帝点头,不愿在永和宫多留:“封了永和宫宫门,今夜,中秋宴照旧。”

    “是。”皇后福了福。

    皇帝起身:“元杳年幼,不宜在这里多留,阿渊,先带她回去吧。”

    九千岁神色冷清,抱了元杳,往外走。

    出了永和宫。

    元杳奶声道:“爹爹,杳儿去北辰宫,陪陪怀遥吧?”

    九千岁弯腰,把她放下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早去早回。”

    “嗯嗯!”

    元杳乖巧地点点头,叫上丹青,一起去了北辰宫。

    望着短腿小人儿,走得哼哧哼哧的,皇帝叫来小太监:“去,用轿辇把元杳送去。”

    小太监尖声道:“奴才领命!”

    皇帝对他这个音量,还算满意。

    抬脚,他大步地跟上九千岁:“阿渊,西丘国和楚国,各自派了人来探望小皇子……”

    “嗯。”九千岁冷淡地应道。

    皇帝再接再厉:“听说,昨日,人就到京城了,运了不少东西来,可惜,不是给朕的贡品,哼!”

    九千岁:“……”

    皇帝背着手,理直气壮道:“朕猜测,你也没有。但是,元杳肯定有!

    若元杳有,朕也想要!”

    九千岁:“……”

    他停下脚步,站在阳光下,嘲讽地看向皇帝:“你有一点刚死了妃子的样子么?”

    皇帝:“……呵呵。”

    元杳到北辰宫时,门口的小太监一见她,就低声道:“郡主,怀柔公主也来了。”

    元杳点头:“我知道了。”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红銮殿。

    还在门外,她就扬着小奶音道:“怀遥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怀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元杳拎起裙子,踏入寝殿。

    桌子上,正摆着一个青釉瓷瓶,瓷瓶里,玫瑰花开得正娇艳。

    怀遥穿着红衣,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