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宫,是琉月公主,救下了我……”

    琉月公主?

    原来,凤寻他娘,叫琉月?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九千岁继续道:“冷宫缺衣少食,更别提药。琉月为了帮我求药,不得已,只能将自己弄伤……

    琉月和姜贤进冷宫时,太小了,连名字都不会写。

    我伤好后,便开始教他们姐弟识字。

    我们相依为命几年,吃过野菜,喝过雪水,而后,我的师父,终于找到我。

    我随师父离开冷宫,隐瞒身份入了军中,直至有了军功,重返冷宫,放出琉月和姜贤……”

    九千岁的语气,特别平静。

    他轻描淡写,就将过往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带过。

    明明是他的经历,却被讲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元杳听着,心疼得不行。

    她根本不敢脑补。

    九千岁本是天之骄子,却被亲人放弃,而后,又被仇人惨无人道地折辱半月之久……

    能活下来,是用了多大力气?

    “爹爹……”

    元杳眼眶微红,抱住九千岁双腿。

    望着腿上挂着的小人儿,九千岁失笑:“本座都未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元杳收紧小手,颤声问:“爹爹还不许杳儿心疼吗?”

    “你这团子……”九千岁无奈,把她抱起来。

    元杳紧紧贴在他怀里:“爹爹,后来呢?”

    后来?

    九千岁抿了一下唇:“后来,姜贤成了皇帝。

    当时,大齐内乱,西丘国也屡屡来犯。

    琉月曾陪我,一同上过战场,当年还是皇子的西丘国皇帝,看上了她,派人来请求和亲……

    求亲使臣入大齐的那一夜,琉月深夜来寻我……

    她说,若我愿意娶她,她便陪我一同上战场,将西丘国打回去。

    天下皆知,我是宦官,我又如何娶她?

    堂堂一国长公主,下嫁给一个宦官,天下,该如何看她、待她?

    更何况,我大仇未报……

    半月后,琉月和亲西丘国,终此一生,都再未回国大齐……”

    说完,九千岁眸光颤了颤。

    书房,安静得只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元杳眨了眨眼,却发现,眼眶酸得不行。

    她看向九千岁:“爹爹,你爱琉月公主吗?”

    爱?

    九千岁凝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本座这样的人,如何去爱人?”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

    元杳心疼地望着九千岁:“爹爹,宦官又如何?爹爹变成这样,不是爹爹自愿的。

    爹爹你,也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看着泪眼朦胧的小人儿,九千岁温柔地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嗯,小杳儿说得有道理。”

    “所以……”元杳鼓起勇气问:“爹爹,你爱琉月公主吗?”

    第298章 要受惩罚,大家一起受

    琉月?

    九千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人影。

    初见时,尽管身处冷宫,她依旧活得天真烂漫、温柔善良。

    最后一眼,她形容枯槁、憔悴到了极致,在他怀里失去生机……

    九千岁薄唇微动:“不爱。”

    不爱?

    元杳神色稍滞。

    这时,九千岁垂眸道:“在本座心里,琉月是妹妹,是救命恩人,却绝不是心上之人。”

    九千岁,不爱琉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九千岁看了眼窗外夜色,弯腰,抱起元杳:“夜深了,该回宫了。”

    “好。”

    元杳吸溜了一口气,温顺地趴在他怀里。

    她藏在心里许久的八卦,今夜,终于破灭了。

    可惜,琉月公主,一生凄苦。

    真是可怜又可叹……

    二楼,雅间。

    九千岁抱了元杳下来时,姜承琰和阿察公主,正坐立难安。

    九千岁睥了两人一眼,冷淡道:“跟上。”

    谢执和林玄,早溜了。

    四时春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九千岁抱了元杳,上了前一辆后,阿察和姜承琰自觉地上了后一辆。

    车轮滚动,驶向皇宫……

    千华宫。

    宫门口,一丹青正带了几个宫人,焦急地走来走去。

    见着九千岁和元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丹青温声道:“皇上得知郡主出宫,甚是担心,已经等了千岁许久了。”

    “本座知晓了。”

    九千岁挥手,抱了元杳,大步进月华殿。

    皇帝的茶,不知已经续了几杯。

    听见脚步声,他急忙站起来,走至门边:“阿渊,如何了?”

    九千岁抱了元杳,走到椅子上坐下,抿了口茶,才道:“京中有人眼红四时春,暗自养了牛。

    这群牛,犯了疯病,冲出牛棚,踩伤不少百姓。

    刑部和督查院的人,已经带禁军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