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顿时苦着小脸:“可是,我不会呀!”

    她连鸭子都绣不好呀!

    云潺指挥着阿七,把竹篮递给她:“鹿和鹤,都已经绣好了,你检查看看。

    若有不妥的地方,我再改改。”

    都绣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元杳惊了。

    她欣喜道:“不用改啦!不用那么麻烦!”

    云潺出品,定是精品!

    再者,这只是作业而已。

    作业嘛,应付一下就好了!

    元杳招手:“静儿,把东西拿去放好。”

    “好嘞!”静儿高兴地接过竹篮,进了屋子。

    元杳往院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云潺,你进来一下。”

    “嗯?”云潺抬眸看她。

    元杳抿唇:“我们去亭子里说吧。”

    说着,她迈着小短腿,朝假山旁的亭子里走。

    宫人,早就被遣散开。

    静儿送了炉子、茶具来后,也被同阿七一起撵走了。

    云潺慢条斯理地煮着茶,问:“方才,你说有事同我商量?”

    他的唇角,始终上扬着。

    “嗯!”元杳点点头,随后,有些迟疑:“是关于太子的事。”

    太子?

    云潺抬眸。

    他本就淡的笑意,几乎从眼里消失。

    烫了茶杯,给元杳倒了一杯茶后,云潺才问:“太子怎么了?”

    元杳再三思忖,凑近云潺,压低声音:“我怀疑,太子想自杀……”

    “自杀?”

    云潺的手,僵在半空。

    元杳点头:“嗯嗯!”

    毕竟,这件事关乎着整个大齐,所以,这话她根本不敢去跟别人说。

    怀柔和姜承琰,是皇后所出,所以,这件事不能和怀柔姐弟俩说……

    而怀遥,性子咋咋呼呼的,也不能说……

    谢执和林玄么,一个是重臣之子,一个是和太子母族……

    这两个,更不能说!

    一群小伙伴里,只有云潺可以说……

    元杳叹气。

    云潺指尖捏着茶杯,淡声问:“你为何认为太子会自杀?”

    “他的状态很不对……”

    元杳又把太子和她说的话,以及早晨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看向云潺:“你说,若你是太子的处境,你会如何做?”

    她的思维方式,和这里不太同。

    云潺是楚国皇子,楚国这些年未立太子,他应当能一定程度地和太子共情,找出开解太子的办法吧?

    望着眼巴巴的元杳,云潺眉头轻蹙:“若我是太子,我便主动让位。”

    让位?

    元杳道:“可是,太子之位,哪里是想让就让的?”

    太子若不是犯了重大错误,是不能轻易废黜的!

    更何况,这些年来,太子的上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温文有礼、礼贤下士,勤勉上进……

    从他身上,根本挑不出错处!

    他除了资质不好,一切堪称完美……

    元杳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压惊。

    压下心里的不安,她才顺着云潺的话分析:“以大齐如今的发展和地位,太子即便当了皇帝,其实,应该也可以坐稳那个位置……”

    云潺补充道:“但是,他会很累。”

    元杳抿唇,继续道:“长此以往,他会在那个位置上,越坐越痛苦……

    经年累月下来,他的心理和身体,都会受不住……”

    说完,她和云潺对视上。

    两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长此以往,太子吃不消后,要么他出事,要么大齐出事……

    云潺喝了口茶:“你若都能看出太子不对劲,他的心里,兴许是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我们插不了手。”

    “我知道……”元杳张了张嘴:“我只是……希望太子能好好的。”

    自打第一眼见到太子,她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小少年。

    那时,他转过头对她笑,露出可爱的虎牙,叫她“杳儿妹妹”。

    他和她认知里的太子,一直不一样。

    那时,还在年幼的他,比现在更加鲜活、明朗。

    会高兴地捧场,会开心地吃她给的奶黄包、双皮奶、姜汁撞奶,夸赞味道好。

    他会因她偷偷给他留了吃的,红了眼……

    记忆里的小少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元杳红了眼。

    见元杳眼眶渐红,云潺轻声道:“元杳,看着我。”

    元杳抬眸。

    她的眼睛,真的很红。

    在西丘时,哪怕得知凤南启是她生父,她都没有露出这副模样。

    云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太子,毕竟,他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不过,那个位置,终究不适合他。

    让资质不足的人,去做超出他能力范围之类的事,只会害了他。

    想来,他自己也想好了,不愿当大齐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