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手一带,就把她拉起来,抱入怀里。

    他倒了一杯温在炉子上的水,喂给元杳:“慢点儿喝。”

    元杳捧着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

    喝完后,嗓子总算不干了。

    九千岁为她擦拭了唇边的水渍,问:“还困么?继续睡?”

    元杳摇头:“杳儿陪爹爹坐会儿吧。”

    车外,刀剑声还在继续……

    九千岁颔首:“也好。”

    他大手一拉,把被子往上拉了些许,刚好拉至元杳脖颈下方,一手扶了靠在他腿上的元杳,一手则继续拿着书。

    元杳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问:“爹爹在看什么书?”

    九千岁勾唇:“话本。”

    话本?

    元杳来了兴致:“爹爹,给杳儿讲故事吧?”

    九千岁闻言,把书卷放在一边,含笑问:“小杳儿想听什么故事?”

    “都可以呀!”元杳眉眼弯弯:“只要是爹爹讲的,杳儿都想听!”

    “你这不是为难爹爹么?”九千岁失笑。

    “冤枉呀!”元杳软声道:“爹爹,不如,你给杳儿讲讲暗卫营的事?

    爹爹为何会想起要建立暗卫营呢?”

    暗卫营?

    九千岁轻抚着元杳的脑袋:“建立暗卫营,是为了留一个人,为了让他有事做。”

    元杳:“?”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元杳眨眼:“爹爹要留的人,是影吗?”

    九千岁抬眸,隔着车帘,看了眼马车外晃过的剑光,高大的身影:“十一岁那年,我还未经历家破人亡,是风光霁月一般的世家公子。

    那年元宵夜,我游湖赏灯,从湖中捞起一个同我年岁相仿、重伤的小公子……

    我救了他,治好了他的伤。

    后来,我家破人亡,他不知所踪……

    再见时,我是皇子身侧初露锋芒的宦官,而他,则一直当我的影子,伴在我身侧……”

    说完,九千岁浅叹:“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与他……都老了。”

    元杳,九千岁和影,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影那么厉害的人,竟甘愿给九千岁当暗卫,一当,就是这么多年?

    这故事,怪感人的。

    元杳鼻尖皱了皱,往九千岁腿上轻蹭,甜声道:“爹爹不老,影也不老!

    自杳儿睁眼,见到爹爹的第一眼,爹爹就一直那么年轻好看,这些年,一点都没变过!”

    九千岁愉悦地勾唇:“你这团子,就会哄本座开心。”

    “杳儿才没哄人呢!”元杳指着马车收纳柜子:“爹爹若不信,就取出镜子照一照呀!”

    大半夜的,照镜子?

    九千岁扶额:“爹爹信你,还不成么?”

    元杳笑得特别灿烂。

    马车外的刀剑声,响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消停下去。

    天际泛白,雨声渐停。

    九千岁闭目休憩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帘子,被人从外边掀起。

    略微潮湿的扇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血腥味。

    影拎着剑,问:“想下车透透气么?”

    九千岁看了眼元杳。

    影瓮声道:“尸体已经清理好了。”

    九千岁颔首。

    他套上皂靴,披上外衫,朝元杳伸手:“小杳儿,来。”

    元杳被裹上小斗篷。

    雨后的泥泞地,经过打斗,到处都是泥浆。

    泥浆,是鲜红色的……

    九千岁蹙了蹙眉,抱起元杳:“残风,去找林玄,让他把人全部召集起来。”

    “是!”

    残风去得快,很快,送亲队伍的人,除了去清理路的,已经全部到齐。

    刺客的尸体,被堆成小山一样高。

    只看了一眼,怀柔和一些小宫女就呕出了声。

    九千岁招手:“怀柔,你过来。”

    怀柔脸色苍白,提了裙角走过来:“千岁……”

    九千岁指着成堆的尸体:“昨夜,这些人可有惊扰到你入眠?”

    怀柔闻言,脸色煞白。

    昨夜,她的马车外,没有刺客……

    怀柔身体晃了晃:“千岁,怀柔拿性命保证,这些刺客,绝不是我父皇派来的!”

    “当然不是他。”九千岁冷淡道。

    不是皇帝?

    那……

    元杳微惊,看向怀柔。

    莫非,是皇后派来的?

    不!

    不对!

    不争不抢的皇后,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那么,就是太子的人?

    或者说,是太子党的人!

    安稳了多年,新一轮的风暴,终于要来了么?

    第518章 爹爹,看破不说破

    清晨,清风微寒。

    初升的阳光刺破天际薄云,铺洒在山谷间。

    谢执带人清理完路,回来就见到一地的尸体。

    有刺客的,也有侍卫的……

    谢执愣了一下,立刻找到九千岁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