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大夫的眉头渐渐皱起。

    偌大的院子,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看着大夫。

    秉着慎重的原则,大夫又换了一只手,还打量了程碧云几眼。

    皇帝阴沉地问:“如何?”

    大夫松开程碧云,紧张道:“回禀皇上,这位小姐……有身孕了。”

    果然!

    皇帝气笑了。

    他浑身透着阴郁:“原本,朕还打算杀了你们的。

    既然有身孕了,朕就放你们一命,当是给怀柔积攒福德。”

    程碧云闻言,脸上一喜,哭着磕头:“多谢皇上……”

    “朕还未说完呢!”皇帝厌恶地扫了程碧云一眼。

    孔府中人,依旧心惊胆战。

    皇帝冷笑了一声:“从今日起,孔柏言与程碧云皆废为庶人,逐出孔府,流放于京城。

    两人所出的三代以内子孙,不得念书、不得经商、不得习武……

    孔府上下,任何人胆敢接济此二人,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谋反!”

    “扑通!”

    程碧云腿一软,冷汗齐出。

    她抬头,绝望地看了一眼孔柏言。

    孔柏言脸色苍白,面色平静,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端庄,行了个礼:“草民叩谢皇恩!”

    “柏言……”

    程碧云咬着嘴唇,微不可见地出声叫他。

    然而,孔柏言根本没理她。

    程碧云绝望至极。

    庶人?

    说好听点是庶人,说难听点,就是被废成乞丐吧?

    离开孔府,她和孔柏言什么都不是!

    日后,怕是连乞丐都不如!

    程碧云哭成了个泪人。

    孔柏言深深看了一眼怀柔,跪得笔挺,伸出瘦削双手,开始摘头冠,摘玉佩……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身上属于孔家的东西,全部取下,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怀柔瞧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父皇,求您换个法子惩罚他们吧?

    这件事发展到今天这地步,儿臣也有错……

    父皇,是儿臣要挑孔公子做驸马的!

    若儿臣没有逼他,他就不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公主殿下!”孔柏言仰头,看向怀柔:“柏言走到今日,与殿下无关!

    这一切,都是柏言心甘情愿的。

    殿下切勿自责,也切勿为柏言求情!”

    怀柔眼眶通红:“孔公子……”

    孔柏言十指掐进掌心,别开脸,不再看怀柔。

    见到这一幕,怀柔身子晃了晃。

    元杳见状,扶了她。

    怀柔着急又愧疚。

    皇帝扫了一眼怀柔,看向孔柏言:“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程碧云和她腹中的孩子,你就可以继续留在孔家,安稳当你的世家公子。”

    程碧云惊慌地看向孔柏言。

    孔柏言恰好也抬头,朝她看来。

    腮边肌肉动了动,孔柏言闭眼,再睁眼,额头触地:“皇上,草民已经做了不忠不孝的事,不能再不仁不义……

    草民……选择离开孔家,当一名庶人!”

    皇帝点头:“如此,朕就成全你!”

    孔院长望着往日乖巧的儿子,失望透顶。

    孔府的其他人,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料,这还未结束。

    皇帝看向孔院长:“身为大齐国学院院长,连家风都不正,又如何教书育人?

    你的账,朕明日再跟你清算!”

    天近黄昏,孔府外,早围满了打探消息的人……

    李德山看了眼天色,出声提醒:“皇上,您该回宫了。”

    皇帝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

    心情,莫名暴躁。

    皇帝冷冷道:“刑部尚书,押孔柏言和程碧云一事,就交给你了!”

    郑阔行礼:“臣遵旨。”

    皇帝叮嘱道:“拨出一队禁军,日夜盯着孔柏言和程碧云!

    孔家或程家胆敢接济他们,马上上报给朕!”

    “是。”郑阔应道。

    皇帝扫了一眼孔府众人,冷哼道:“回宫!”

    语罢,焦躁地往外走。

    李德山跟了上去:“皇上,您走慢些,等等老奴……”

    怀柔红着眼眶,看着孔柏言欲言又止。

    然而,孔柏言却眼神安静,冲她行了一个十分端方的拱手礼。

    怀柔眼睛越发地红了。

    孔柏言冲元杳也行了个礼:“劳烦郡主,带公主回宫吧。”

    事到如今,已是无法挽回。

    元杳冲孔柏言点头,扶了怀柔,叹气道:“怀柔姐姐,先回宫吧。”

    怀柔点头。

    正要走,就见,昏死过去的孔夫人,悠悠醒转。

    孔夫人哭着来抓怀柔的裙角:“公主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柏言!

    原本,他也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世家公子……

    可是,他是因为您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