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点头。

    林贵妃本就冷清的眉眼,此时像覆了霜雪。

    但,她并未表现得多明显。

    九千岁牵了元杳,淡声道:“本座听闻,北狄出了些许事情。”

    北狄出事了?

    林贵妃眉头皱了皱。

    片刻后,她问:“可是北狄皇帝不行了?”

    九千岁冷淡道:“皇帝病重,皇子夺权。”

    林贵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元杳见状,出声安慰道:“贵妃娘娘,想必怀遥也很忙,所以才暂时中断了通信。

    昊烈手中有兵权,想来吃不了什么亏。

    昊烈待怀遥极好,所以,一定会护好她的。”

    林贵妃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些许:“但愿如此。”

    语罢,人就踏入了寝殿。

    绕过屏风,就见,皇帝浑身颤抖着,正披头散发躺在软塌上,衣衫凌乱,面容憔悴,脸上湿淋淋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他的口中,正咬着一块裹成手臂那么粗的布巾。

    白色布巾,被丝丝血迹染红……

    一见皇帝呈这副样子,林贵妃就蹙眉问:“为何近日犯得如此频繁?”

    李德山带着哭腔道:“回贵妃娘娘,这些日子给皇上的五石散,量是越来越少了。

    但,皇上的瘾却重了……”

    林贵妃闻言,只觉烦躁得紧。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至软榻边,弯腰:“皇上可还认得臣妾?”

    看见人影晃动,皇帝有些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动。

    仔细辨认了半晌,皇帝才点头。

    林贵妃直起腰,看向九千岁:“给他一些五石散吧。”

    九千岁闻言,薄唇抿起,冷冷道:“难道,贵妃是嫌他活得不够久?”

    林贵妃冷清道:“千岁忍心看他如此痛苦么?”

    “痛苦的又不是本座,本座为何不忍心?”九千岁反问道。

    林贵妃哑然。

    片刻后,她站姿端庄,冷笑:“我该知晓你的,你一贯都是这副样子。

    只要痛不在你身上、不在元杳身上,你就是局外看戏的人……”

    九千岁紧抿了薄唇。

    林贵妃继续道:“他继续这样下去,会死的。”

    “不戒才会死!”九千岁冷冷道:“就算死,他也要给本座把这肮脏的东西从身体里去掉!”

    “元渊!”林贵妃紧皱了眉头,直接叫出九千岁名字。

    九千岁神色微滞。

    寝殿内,一片死寂。

    元杳惊讶地看着林贵妃。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方才,林贵妃竟直呼了九千岁名字?

    而且,九千岁竟未发脾气……

    李德山抬手,招呼着宫人们全部退出去。

    很快,寝殿内,就只剩元杳、九千岁、林贵妃和皇帝……

    林贵妃扫了一眼元杳,看向九千岁:“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他生来就平庸,无论你再怎么做、做得再多,这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他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强制戒,他会死的,但,用五石散续着他的命,至少在活着的日子里,可以少些痛苦。”

    九千岁垂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安静的寝殿,回荡着骨节被捏响的清脆声音。

    九千岁眸光森寒:“本座用了半生,呕心沥血,日日踩在刀尖过活,得来的……就该是这么个结局?”

    “不然呢?你还想强求什么?”林贵妃看着他。

    九千岁自嘲地笑了一声。

    林贵妃唇畔扬起一抹冷清又嘲讽的笑:“你以为,这世上惨的人只有你么?

    元渊,即便没有你,我也可以嫁一个世家公子,做他的正妻,与他恩爱白头……

    可我入了宫,当了不受宠的妃子,连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都被当做棋子送走……

    我半生不争不抢,你就真觉得我没有心,不会在乎不会痛是么,我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

    始终沉默乖巧的元杳,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林贵妃。

    第537章 京城好大,八卦好杂

    林贵妃……竟叫九千岁未婚夫婿?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难道,两人曾经有过婚约?

    天哪!

    震惊全家!

    元杳还处于强烈的惊讶之中,突然就察觉寝殿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九千岁周身,好似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好半晌,九千岁才收敛了冷冽气息,冷冷道:“贵妃娘娘,你失言了。

    你与本座的婚约,早在本座家破人亡时就自行解除了。

    陈年旧事,不必多提!”

    林贵妃冷冷一笑。

    随后,她又恢复端庄冷清的贵妃模样。

    九千岁走到软榻旁,看向软榻上神识不清的皇帝。

    看见身前有人影晃动,皇帝“唔唔”地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