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的,就是离开爹爹……

    望着眸光清澈黑亮的元杳,九千岁在心里浅叹了一口气:“好,爹爹答应你。”

    “不骗我?”元杳问。

    九千岁勾唇:“嗯,不骗你。”

    元杳指着玄铁盒:“那,这些东西……”

    九千岁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东西,爹爹收回。

    如小杳儿所说,以后,你每年的生辰日,爹爹分别给你送一份来。”

    元杳这才重新笑起来。

    她望了眼夜色,开心道:“爹爹,杳儿及笄了,是大人了,可以喝酒了吗?

    今夜,爹爹陪杳儿喝点好不好?”

    九千岁轻弹了一下她额头:“去拿酒吧。”

    元杳欢喜地去了酒窖一趟。

    考虑到九千岁已经喝了许多,她抱了一坛玫瑰米酒回月华殿。

    她回月华殿时,九千岁已经沐浴完毕,正穿着一身柔软顺滑的红色里衣,闭眼侧躺在床边。

    发梢,就搭才床边,还在往下滴水。

    一身红,衬得他肤色莹白如玉,本就风华绝代的脸,随着年纪增长,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温柔……

    岁月,果然不败美人。

    元杳轻轻放下酒,取下一块干净的薄毯,绕至九千岁身后,抓起他的头发,轻轻擦拭。

    擦了头发,她才嘟囔道:“爹爹,你总是这样,洗完头发,滴着水就不管了。”

    九千岁未睁眼:“本座困……”

    “困,也不能湿着头发睡觉呀!”元杳没好气道。

    九千岁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别管它,它自己就晾干了……”

    看来,是真困了。

    说好的陪她喝酒呢……

    罢了,改天吧!

    元杳轻声道:“影。”

    一道高大黑影,悄然落在床边。

    元杳开口道:“爹爹就交给你啦!”

    已经临近深秋,京城的夜里,已经凉了下来。

    九千岁太困了,刚沐浴完,头发又湿着。

    就这样睡觉,容易感染风寒。

    这个时候,用内力为他烘干头发、暖和身体,就很有必要……

    这种活儿,当然还得影来。

    影点头:“郡主去休息吧。”

    “那我先回窈风殿啦?”元杳笑眯眯道。

    影点头。

    元杳收起酒,出去前,还关上月华殿的门。

    今夜,月朗星稀。

    元杳开心地踏入窈风殿,刚一关上门,转身,就见到一抹黑得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

    元杳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

    她轻咳了一声:“云潺,你怎么来了呀?”

    而且,还是作暗卫打扮……

    不过,他已经撤掉了脸上的黑雾。

    黑色,把他本就白的脸,衬了白得好似在发光……

    云潺阔步走过来,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伸手,递过一个长盒子。

    “这是什么?”元杳好奇道。

    云潺唇角微弯:“是给你的及笄礼。”

    及笄礼?

    元杳好笑道:“云潺,你可知道,今日,我光是收礼物,都收到手酸!”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云潺眸色璀璨,淡声问:“不拆开看看?”

    拆!

    当然拆!

    不过,元杳有些手抖。

    莫名的,她有些紧张。

    明明,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收各种礼物……

    轻咳了一声,元杳伸手去揭盖子。

    指腹,不经意间扫过云潺手指。

    云潺手一抖,耳尖就红了。

    元杳:“……”

    她假装无事发生,揭开盖子。

    木盒盖子一揭开,一根双凤衔珠的点翠发簪,呈现在眼前,

    发簪精致小巧,翠羽色泽华丽,簪杆金光璀璨,点睛的玛瑙,也是晶莹透亮,中间的珍珠,更是璀璨夺目……

    元杳惊讶且惊艳。

    云潺为什么要送她发簪呀?

    而且,看起来就这么贵……

    忽然,云潺问:“喜欢么?”

    他平日冷冷清清的眸子,此时映着烛光,无边温柔。

    元杳点头:“喜欢!”

    特别喜欢!

    望着面色微红,一脸欢喜的少女,云潺眉眼都温柔了。

    他拿起发簪,轻轻别在元杳今日刚挽起的发髻上:“喜欢,以后就都戴着吧。”

    元杳脸有些烫:“嗯……”

    云潺变戏法似的,又拎起一个食盒:“今夜月色很美,我带你去赏月?”

    元杳弯了眉眼:“嗯!”

    夜色已深。

    宫人,早已歇息。

    云潺长手一揽,把元杳抱在怀里,寻了个塔楼的屋顶,在上边摆开酒和吃的。

    屋顶的风有些大,云潺还特地给元杳拿了斗篷。

    元杳裹紧斗篷,和云潺并肩而坐。

    银白月光,如流水般泄下。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薄雾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将黑夜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