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先前坠了马,半月内不能骑马,因此,早被人扶上了马车。

    九千岁侧脸,冷淡地同姜承琰说了一声什么。

    姜承琰便开口道:“元小杳,上马车吧,该启程了。”

    元杳不舍地看了一眼九千岁:“爹爹,杳儿会早去早回的。

    等怀柔姐姐和凤寻大婚结束,杳儿会尽快赶回来。”

    九千岁颔首:“嗯。”

    在阿若的搀扶下,元杳上了马车。

    这次去西丘,来回加起来,大约需要两个多月,因此,元杳只带了阿若,把静儿留下照顾九千岁。

    暗卫,也只带了个破月一个。

    车帘放下,车轮缓缓滚动。

    马上,一身暗红锦袍的凤寻冲九千岁和姜承琰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而后,也打马往队伍前方行去。

    随后,队伍领队的将军朗声道:“起驾!”

    西丘队伍,缓缓往西行去。

    很快,西街也空了下来……

    姜承琰站在秋风中,神色平淡,却眼角渐红。

    九千岁睥了他一眼,冷淡道:“与其担心怀柔,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四皇子那边,如何了?”

    姜承琰闻言,正了神色:“这几日,他时常去父皇处请安。

    我已经派人留意了,他掀不起大风浪。”

    这几年,大齐皇室一直很平静,底下的小皇子、小公主逐渐长大,渐渐热闹了起来。

    大家虽不熟,却也相安无事。

    不过,自去年来,皇帝身子越来越差了,底下,有的人似乎隐隐坐不住了……

    姜承琰看向九千岁:“我已经十九了,不是九岁。

    这点事,我可以处理的。”

    望着早已褪去青涩和毛躁,越发成熟稳重的姜承琰,九千岁还算欣慰。

    姜承琰,比他父皇更适合当皇帝。

    九千岁别有深意道:“你虽已是储君,却也只是储君,若想绝了他们的心思,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儿子。”

    儿子?

    姜承琰顿时愣住。

    九千岁的意思,是催他成亲了?

    心尖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血,顿时变得沸腾起来。

    姜承琰眸光格外的明亮。

    他看向九千岁:“这些年,我的心里,一直只有元小杳一人……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她及笄了。

    等元小杳从西丘回来,我便正式向您提亲吧?”

    提亲?

    九千岁静静看着面前比他矮上半个头的姜承琰。

    片刻后,九千岁冷淡道:“本座的一生,已经交付给了大齐皇室……

    若你有心,就放过她吧。

    你适合成为大齐未来皇帝,却不适合当小杳儿的夫君。”

    “不会的!”姜承琰肉眼可见地慌了,他反驳道:“我自小就心悦她,满眼都是她。

    此生,我都会努力对她好!”

    “承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本座同太子这般年纪大时,就已经不信了。”九千岁冷冷道。

    “我能做到!”姜承琰郑重道:“元小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此生便只娶她一个。”

    九千岁勾了唇角,眉眼冷凝:“即便她不喜欢你,也没关系?”

    姜承琰微怔。

    九千岁继续道:“若你强行娶了她,她这一生,只会在恨你、怨你之中,在这牢笼一般的深宫枯萎……

    即便如此,你还是坚持娶她么?”

    姜承琰眼角渐红。

    九千岁冷漠道:“你要的政权、兵权,本座都会交到你手。

    甚至,你要本座的命,本座都可以给你。

    但是,元杳不行。

    本座为大齐操劳半生,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独独得了元杳这么个女儿……

    本座费尽心血,是要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帝王,而不是一个女婿。

    本座双手沾满鲜血,才使得你父皇在在位的这些年,坐稳皇位。

    你,得靠你自己了。

    没有人会再像本座为你父皇做的一般,为你铲除帝王之路上的一切阻碍。

    所以,你的婚事,也是拉拢朝臣、平衡朝廷的方式……

    太子,你是聪明人,别让本座失望。”

    望着面色冷凝,却格外严肃的九千岁,姜承琰的眼眶越发的红:“是不是……从我当上太子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娶元小杳的资格了?”

    望着这些年一直成熟稳重,难得表露情绪的太子,九千岁在内心浅叹了口气。

    他冷淡道:“往残忍一点说,你姓了姜,就注定没资格娶她。”

    姓姜……

    原来是这样……

    琉月姑姑,为了父皇和大齐安稳,只身嫁往西丘,未得善终、惨死于他乡……

    元小杳一出生就没了母亲……

    她那么惨了,他怎么能逼她嫁他?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甘心说放手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