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无奈,只能急急停了马。

    元杳望着夜色,双手合成喇叭:“汤圆!”

    “吼……”

    依稀雾色里,一抹白影如离弦的箭,朝这边蹿来。

    元杳松了口气。

    浊气还未吐出,汤圆就已经跟阵风似的奔到了马前。

    马受了惊讶,伸长脖颈就要嘶鸣,幸得破月及时拽住缰绳。

    汤圆站在马身边,龇牙:“呲……”

    马吓得翻白眼。

    元杳连忙道:“破月,先放我下去。”

    破月跳下马,把她抱下来。

    元杳脚一踩地,就扑过去抱住汤圆的脖颈。

    “嗷……”汤圆像是掐着嗓子一般,委屈地叫了一声。

    它抬起尾巴,在元杳后背轻拍了一下,又用脑袋蹭元杳。

    元杳顿时红了眼眶。

    她用鼻尖碰上汤圆的鼻梁:“汤圆,姐姐不该丢下你,对不起……”

    “嗷……”

    汤圆脑袋一抬,冰凉的湿鼻头轻蹭了蹭元杳。

    元杳擦了一下眼角,摸着汤圆毛茸茸的耳朵,对它道:“汤圆,你听姐姐说。

    爹爹他被奸人害了,如今生死未卜……

    姐姐要着急赶路,回去见爹爹,但是,没办法带上你……

    所以……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回京了……”

    说着,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和声音。

    破月隔着黑雾,望着她欲言又止:“别哭……”

    “我不哭……”元杳胡乱地抹了一把泪,继续道:“汤圆,很抱歉,你长这么大,却要第一次独自远行……

    姐姐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所以……你千万要平安回家啊!

    姐姐和爹爹……会在家里等你的……”

    说到最后,元杳已经泣不成声。

    这时,黑沉沉的官道上,已经响起了谢执的马蹄声。

    破月见状,催促道:“我们该走了。”

    元杳闭眼。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打湿她的衣衫。

    忽然,脸上一热。

    元杳睁眼。

    汤圆睁大冰蓝色的眸子,用带刺的舌尖,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大约是怕舌头上的倒刺伤了她,它都没敢用力。

    元杳一睁眼,汤圆就收回了舌头。

    它歪头看她:“嗷……”

    明明是一只猛虎,眼神却犹如孩童一般清澈。

    元杳痛心道:“破月,我们走。”

    “等一等。”破月忽然叫住她。

    元杳吸了一下鼻子。

    只见,破月在怀里一阵乱掏。

    很快,他掏一个袋子。

    就着稀薄的星光,元杳辨认出来,那是一个红褐色的布带,约摸着巴掌大,装得鼓鼓的。

    破月揭开袋子,抖了一点粉末放在掌心,凑至汤圆面前:“汤圆,这个味道,能记住么?”

    汤圆轻嗅了嗅,歪头看他。

    它似乎在辨认。

    破月拿了粉,转身,就拍在了元杳裙角。

    “这个是什么?你在做什么?”元杳带着鼻音问。

    破月在她裙角拍完,又倒了粉末,往马的四蹄上撒。

    一边撒粉末,破月一边道:“这是生鹿血制成的粉末。”

    元杳:“?”

    鹿血粉??

    她吸溜了一下:“你随身带着这个干什么?”

    “我……”破月难得地结巴:“你管我!”

    元杳:“……”

    破月冷冰冰道:“补气血,美容养颜。”

    元杳抿唇,哑着嗓子:“你个男人,竟然这么精致的吗?养得这么好,还不是个单身狗。”

    破月:“……”

    破月冷冰冰道:“你管我。”

    元杳心情好了些。

    她弯腰抱住汤圆:“汤圆,记住这鹿血粉的味道,一路要跟着这味道走,知道吗?

    等鹿血粉的味道没了,家就到了。

    姐姐会让人在京城外等你,所以,两日后,我们在京城见……

    你若行得慢一些,也不打紧。

    姐姐会让人一直在京城外等你……你……千万别迷路呀!”

    汤圆抬起圆圆的大脑袋,蹭了蹭她:“嗷嗷……”

    蹭过元杳后,汤圆往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催促她走。

    夜幕里,谢执已经赶了上来。

    谢执身前,空落落的。

    元杳愣了一下,问:“谢执,阿若呢?”

    望着路边的两人一虎,谢执停下马:“阿若,下去。”

    一道人影,轻快地从谢执身后跳下来。

    阿若屈膝道:“郡主,奴婢在这里……”

    谢执咬牙切齿道:“小杳儿,你的这婢女,骑了好一段路,才告知本世子她会骑马!”

    阿若保持着行礼姿势,辩驳道:“回禀世子,奴婢一直会骑马,只是骑得不太好……”

    谢执气得牙痒痒。

    他握着缰绳:“小杳儿,上马来,本世子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