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遥手上抱着一团白,穿着丧服,头发绑了简单的马尾,从宫门口走进来:“元小杳……”

    声音,哑在嗓子眼。

    云潺抬手,冲她“嘘”了一声。

    怀遥拧眉。

    她大步走过来,瞧了瞧元杳,又瞧了瞧云潺,惊得瞪大了双眼:“你,你……”

    他不是回楚国了吗?!

    这几日,她过来,都没瞧见他啊!

    云潺轻声道:“有什么话,待她睡醒再说吧。”

    怀遥点头。

    她伸长脖颈,随意往月华殿内看去。

    这一看,差点心梗:“九……九千岁?诈……诈尸啦!”

    诈尸?

    哪里诈尸?

    元杳猛地从梦中惊醒:“爹爹!”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棺椁那边响起——

    “咳……”

    第607章 干得漂亮

    听到熟悉的声音,元杳猛地转身。

    她扶了云潺的肩,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冲入殿内。

    身后,云潺压低声音:“关闭千华宫大门,所有宫人,不得随意走动!”

    “是!”

    几道黑影,应声散开。

    棺椁里,九千岁轻咳着,声音有些哑:“小杳儿……”

    元杳跟做梦似的。

    望着近在咫尺的九千岁,她控制不住,满脸水痕:“爹爹,杳儿不是在做梦吧?

    爹爹,你真的醒了吗?”

    “傻团子……”

    九千岁虚弱地张开双臂:“过来……”

    元杳想也没想,直接扑了过去。

    孰料,这一扑,差点把九千岁扑倒。

    而她,也差点跌入棺椁里……

    抱着她的人,是暖的!

    活的!

    爹爹真的活过来了!

    元杳开心至极,又哭又笑:“爹爹,你真是吓死杳儿了!

    这几日,杳儿天天害怕,害怕等不到你醒来……

    你今日若醒不了,杳儿就要崩溃了……”

    九千岁抬起袖子,给她仔细擦拭了脸上和眼角的泪:“爹爹都答应过你会醒,那就是一定会醒的。

    瞧你,眼睛都哭肿了。

    哭得这般丑,让人看见了,是会被笑话的。”

    元杳“哇”地一声,再次扑入九千岁怀里。

    这几天,她真的是委屈坏了。

    但凡清醒着的时候,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九千岁又心疼又无奈,只得任由她哭。

    怀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拧眉:“你……真的是九千岁?您真的活过来了?!”

    九千岁抬眸:“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假人?”

    我?

    这些年,九千岁对外都是自称“本座”。

    而今,他竟然自称“我”了!

    然而,让怀遥更震惊的是,九千岁竟然“死而复生”了!

    这比诈尸还可怕!

    突然,怀遥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开口问:“千岁,既然您醒了,那我父皇他……”

    九千岁睫毛微合:“他是真死了。”

    怀遥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死了……

    她的父皇,是真死了……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九千岁的本事。

    这时,元杳从九千岁怀里抬头:“怀遥……”

    怀遥冲她摇头:“我没事。”

    早在返京的路上,她就已经接受了父皇已经驾崩的事实。

    只是,看见九千岁“死而复生”,她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怀遥打起精神,对九千岁道:“您能活着,甚好。

    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心元小杳……

    幸好,您没有抛下她。”

    九千岁一边给元杳擦着眼角,一边朝怀遥看来:“我要离开皇宫了,故而,使用了诈死的法子。

    知晓此事的人不多,还望你保密。”

    “一定!”怀遥神色郑重:“出了千华宫门,我就会把这个秘密放烂在腹中!”

    九千岁颔首。

    元杳哭了个痛快,哭过之后,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刚准备起身呢,就听殿外传来脚步声。

    谢宁大步走过来,往里只瞧了一眼,就端上一碗药过来:“兄长,该喝药了。”

    说着,他端着黑乎乎的药,走至九千岁身旁。

    九千岁轻瞥了一眼云潺。

    云潺这才上前来,把元杳扶起来:“来,先让千岁喝药。”

    借着云潺的力气,元杳站直了身子。

    九千岁接过药碗,一口喝光。

    谢宁笑盈盈问:“兄长,可有哪里不舒服?”

    九千岁摇头。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是因为体内余毒还未彻底排完,加上又躺了几日,血脉走得不够顺畅……

    喝了药,擦了唇边的药汁,九千岁看向元杳:“看我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罢?”

    元杳愣神:“爹爹……”

    “怎么了?”九千岁勾唇:“听多了‘本座’,就不习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