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闻言,摊开手指。

    谢宁在脑门轻拍了一下:“瞧我!”说着,他笑道:“兄长,借你的手瞧瞧。”

    九千岁:“……”

    见九千岁站着不动,谢宁把垂在身前的白发往后一甩,直接抓了九千岁的手:“兄长,让我瞧瞧,就一眼。”

    九千岁眉心轻蹙。

    谢宁掰开九千岁手指,仔细观察了片刻。

    然后,他松开手,对云潺招手:“云潺,来。”

    云潺抬眸:“何事?”

    谢宁笑眯眯道:“过来,我不是教了你许多本事么?

    这尸体手上的茧,就交给你来去掉。”

    云潺:“……”

    长辈吩咐之事,不敢不从。

    尤其,这长辈,还是元杳的小叔叔……

    云潺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谢宁摊开掌心。

    谢宁笑了一声,把工具递给他。

    云潺弯了腰,专心在尸体手上忙活起来。

    这具尸体,是死透了的,又凉又硬,但,云潺处理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待云潺处理完尸体手指上的茧后,元杳摸了摸下巴:“爹爹,杳儿瞧着,这尸体有点秃呀?”

    “秃?”

    九千岁抬眸看去。

    元杳点头:“嗯嗯!这人的头发,没有爹爹的好,而且,发质也不好!”

    “噗……”

    怀遥笑出声。

    她挑了眉梢:“我瞧着,元小杳的话说得没错。

    这具尸体的头发,有些毛躁,而且,发丝不够黑!”

    元杳用力点头。

    果然,还是女孩子观察力更细致入微一些!

    云潺抬眸,深深看了元杳一眼,开口道:“小师叔。”

    破月应声跳出来。

    他冲九千岁行了个礼,而后,掏出一堆小瓷瓶:“要什么?”

    云潺简单道:“假发,发油。”

    于是,破月又在怀里搜了一番,扔了好些东西给云潺。

    当着九千岁的面,云潺忍着洁癖,继续处理尸体。

    不多时,一个和九千岁完全一样的尸体,完整地躺在棺椁里,连发丝,都看不出区别来……

    元杳惊叹:“爹爹,这以假乱真的程度,连杳儿都分辨不清了呢!”

    突然,谢宁凑了过来,笑盈盈问:“小叔叔厉害,还是云潺厉害?”

    元杳:“……”

    她看了看谢宁,又看了看云潺。

    谢宁笑眯眯地看着她,云潺也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元杳觉得,秃头的,要变成她了!

    这问题,就跟“妈妈和女朋友掉入水里,先救哪个”一样,简直是无理取闹呀!

    元杳揪了揪头发,尽量露出真诚的表情:“云潺那么厉害,都是小叔叔教的好!”

    “噗……”谢宁笑出声来。

    他看向九千岁:“兄长,小杳儿这般会说话,跟你可不像。”

    元杳吐舌。

    九千岁凉凉地看了谢宁一眼:“我饿了。”

    元杳开心道:“爹爹,杳儿这就去膳房一趟!”

    饿了好呀!

    饿了,证明,他的身体机能在恢复了……

    怀遥在一旁道:“元小杳,我同你一起去。”

    元杳点头:“嗯嗯!”

    千华宫的宫人,全都不被允许进入月华殿的院门。

    哪怕是静儿和阿若,也不例外……

    元杳和怀遥皆是披麻戴孝,去了膳房:“本郡主与怀遥公主饿了,可有吃的?”

    御厨问:“郡主,膳房一直备着粥,正放在炉子上温着,郡主若是饿了,小的去给你盛一些来?”

    粥?

    元杳点头:“多盛一些,再备点清淡可口的小菜。”

    “好。”

    御厨打起精神,连忙去盛粥和准备小菜,装在食盒里。

    取了饭菜后,两人又折身回了月华殿。

    躺了几日,九千岁胃口却出奇的好。

    一小锅粥,被他喝了大半。

    喝了粥后,他对元杳道:“替我给皇上上柱香吧,顺便,再同太子提一句火化的事。”

    元杳乖巧点头:“好的爹爹。”

    九千岁挥手:“去吧。”

    元杳略微迟疑:“爹爹,杳儿回来,你还在吧?”

    “你说呢?”九千岁勾唇看她。

    元杳:“……”

    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没有安全感……

    踏出月华殿殿门前,元杳转过身来。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坐在软榻上的九千岁,声音甜软地撒娇:“爹爹,你要等着杳儿回来噢!”

    九千岁勾唇:“好。”

    元杳继续道:“那杳儿走啦?”

    九千岁面色不变:“好。”

    元杳这才放下心来,携了怀遥:“走吧。”

    眨眼,两人就出了月华殿大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九千岁面色剧变。

    “噗……”

    一口黑血,喷洒在上好的羊绒地垫上。

    谢宁抓着茶杯的手一抖:“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