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凉的寒风里,礼部尚书率人跪在染血的广场上,三拜一叩,把“九千岁”的遗体带往晨阳门火化……

    元杳披麻戴孝,带着千华宫的一众人,跪在晨阳门外的冰凉地砖上。

    姜承琰拿了火把,亲自点火。

    一人高的柴堆,洒满了石脂。

    火把一点,火焰顿时直蹿三丈之高。

    元杳满脸泪,对着火堆哭得超大声:“爹爹!爹爹你不要丢下杳儿!

    爹爹,你带杳儿一起走吧!”

    哭着,她连跪带爬,往火堆扑过去……

    第617章 最后一次

    冬日,天亮得迟。

    京城,滴水就能成冰。

    元杳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膝盖往里渗,往全身蔓延。

    然而,戏,必须得做全套。

    一时间,她竟不知,自己究竟是被冻哭的,还是因为悲伤才哭的……

    晨阳门的高墙上,两抹黑色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九千岁戴着斗篷,看着朝火堆扑过去的元杳,声音冷魅,十分生气:“他们怎的不拉住小杳儿?

    瞧瞧,她都快扑入火堆里了!

    若是被烫伤了,可该怎么办?”

    影:“……”

    他还未出声,又听九千岁心疼道:“这天寒地冻的,小杳儿虽穿了护膝,可,我瞧着都冷。

    她从小娇养着,膝盖多娇贵?

    这般在地上跪半个时辰,回头腿该冻坏了……”

    说着,他恨不得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去替元杳受苦。

    影十分无奈,扶着他问:“天亮后,便要启程离京了,不去收拾行李么?”

    行李?

    九千岁思索了片刻,抬眸望着微白的天际,眯眼道:“属于九千岁的东西,便让它们都留在千华宫罢。

    以后,我就是元渊了。

    想要什么东西,可再重新置办。”

    影沉默了片刻,点头:“也好。”

    广场上。

    元杳还未扑近火堆,人就被从后边抱住。

    静儿和阿若一人站在一边,痛哭流涕:“郡主,不可以!

    郡主,让千岁安心离开吧!”

    “别拦我!放手!”

    元杳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往火堆扑,边扑边哭:“爹爹,你快醒醒呀!

    爹爹,你理理杳儿好不好?

    爹爹,你再看一眼杳儿呀……”

    看元杳如此,身后,千华宫的宫人全都放声大哭。

    一时间,哭声震天。

    除千华宫的宫人外,不少文武官员都哭红了眼。

    正哭着呢,刑部尚书夫人就挣脱下人搀扶,朝元杳身旁的火堆扑过来:“千岁,千岁你醒醒!

    千岁,你把奴婢也带走吧!”

    说着,人就要往火堆扑。

    “丹青姐姐!”

    “丹青!”

    元杳和刑部尚书皆是被吓了一大跳。

    丹青怎么也来了?

    对于九千岁诈死一事,不仅刑部尚书不知,丹青更是不知道……

    先前,丹青和玉儿进宫吊唁,就几乎哭晕死过去。

    没成想,今日她竟又来送九千岁最后一程。

    元杳强忍悲伤,对阿若小声道:“快,拦住丹青姐姐!不可让她靠近火堆!”

    阿若愣了一下。

    元杳趁机推了她一把。

    阿若连忙扑过去,要去拉丹青。

    而元杳,则手扶上太阳穴,一副要晕死过去的模样。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地。

    “郡主!”

    “元小杳!”

    阿若去抓丹青去了,元杳又昏倒在地……

    一旁,哭得几乎失智的丹青侧过头来,恸哭道:“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说着,她甩开要扶她的刑部尚书和侍女,朝元杳扑过来。

    身着孝衣的谢执和姜承琰大步奔了过来,两人皆是弯腰,试图抱起元杳。

    手还未碰上元杳,怀遥就跑了过来:“放着!我来!”

    说着,半跪半蹲在地上,把元杳扶至怀里,又拉了斗篷,挡了一部分寒风。

    丹青满脸泪,连跪带爬来到元杳身旁,哭着问:“郡主……郡主还好么?”

    看着丹青,怀遥面色复杂:“她伤心过度,晕死过去了。”

    装的。

    丹青松了口气,又哭又笑:“那就好,那就好……”

    身后,刑部尚书郑阔匆匆拿着斗篷过来,冲姜承琰等人行了个礼,才来扶丹青:“丹青,你先起来。”

    “我不!”丹青摇头,红肿着双眼:“我要在这里陪郡主,我哪儿都不去……”

    郑阔闻言,又心疼又无奈。

    “丹青。”姜承琰缓缓开口。

    丹青抬头:“太子殿下……”

    这世上,忠诚之人很多。

    可,像丹青这般,出嫁多年,依旧念着九千岁和元杳好、能豁出性命相陪的人,却是少数。

    尤其,她已经成家生子、夫妻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