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懒懒伸手,下意识往身旁探去。

    身侧的被窝,是凉的,连褶皱都不剩。

    元杳鬼使神差地凑上鼻子,轻嗅了一下。

    清冷的淡香,隐隐钻入鼻腔。

    元杳:“!!!”

    她裹紧被子,打了两个滚。

    正脸红心跳,寝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云潺穿着一身束袖的黑色劲装,乌发尽数束了起来,仅用黑色发带绑着。

    他的手上,也戴了黑色护腕。

    元杳愣在床上:“云潺,你……”

    要回楚国了吗?

    云潺端着托盘,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温柔:“起来洗漱么?我来陪你用早膳。”

    元杳没应声。

    她睁着清澈黑亮的双眸,静静看着云潺。

    云潺心一软,把早膳放下,缓步走至床边,轻叹了口气:“元杳,继后一党秘密调遣了上万军队藏匿入楚国国都。

    楚国……很快就要乱了。

    元杳,我必须暂时离开你了。”

    第629章 元杳,等我

    楚国,要乱了?

    也好。

    越乱,就越方便云潺报仇。

    但,危险系数也直线上升……

    元杳压下即将分别的难过,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云潺的人身安全上。

    她抿唇道:“云潺,先用早膳吧。等一下,我有话想同你说。”

    云潺颔首:“好。”

    元杳随手拿了件外衫披上,转头去看时,云潺已经背过身,正低头为她布置碗筷。

    穿着黑色劲装的云潺,腰细肩宽,背部线条流畅挺拔,一双腿又长又直……

    浑身,都透着利落的气质。

    黑色,将他本就白的肤色衬托得越发如玉,不经意露出的侧脸,也越发棱角分明、精致立体。

    怎么看,都百看不厌。

    真舍不得让他走……

    罢了。

    元杳用清水洗了脸,又用青盐刷了牙、漱了口……

    “好了么?”云潺抬眸看她。

    元杳踩着绣鞋,缓步走至云潺身旁,甜声道:“好啦。”

    云潺冷清的眸子,浮动着温柔。

    他淡声道:“用早膳吧。”

    语罢,已经为她拉开椅子。

    元杳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桌上的早膳。

    早膳,是皮蛋瘦肉粥,和几个清淡精致的小菜。

    皇帝丧期,膳房的厨子是不可能做荤食的。

    这顿饭菜,一看就是出自云潺之手。

    元杳抬眸:“云潺,整个皇宫都在守孝吃斋,你这是单独给我开小灶呀!”

    云潺弯唇:“尝尝?”

    “嗯!”

    元杳特别给面子,喝了粥,又尝了小菜。

    她惊讶地发现,云潺的厨艺竟然不赖。

    明明是一碗寻常的皮蛋瘦肉粥,经由他手之后,味道格外鲜美可口。

    而几道小菜,愣是被她全部吃光光。

    用罢早膳,元杳都撑了。

    她站起身来:“云潺,外面雪停了,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云潺弯唇应道:“好。”

    昨夜下了一宿大雪,今晨雪停后,天就放晴了。

    元杳披着斗篷,怀里捧着暖烘烘的手炉,踩在松软的积雪上。

    放眼看去,园子一片白。

    爬满宫墙的玫瑰花枝,被积雪掩埋了一半。

    元杳走走停停,招手:“阿若,把剪刀拿来。”

    阿若从后边走上前来:“郡主,想剪哪根花枝,让奴婢来吧?”

    “我自己来吧。”元杳把手炉递到静儿手里:“今日还未化雪,算不得冷。”

    她亲手剪的花枝,爹爹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他一高兴了,人就好得快了。

    一旁,一双貂皮手套被递了过来:“戴上。”

    元杳侧眸。

    云潺依旧带着银色面具,一双眸子,在雪地里格外明亮璀璨。

    元杳浅浅一笑,接过手套戴上。

    手套,是云潺骑马要用的,有些大。

    元杳小心套上,拿了剪刀,走到宫墙下。

    她挑挑选选,剪了好些花枝。

    南方的气候,比京城要暖上许多。

    这些花枝拿去扦插上后,只要悉心呵护,来年春天,定然会生根发芽。

    若是侍弄得好,兴许明年就能开出娇艳花朵……

    怀着美好的憧憬,元杳剪了好几种花枝,分类让阿若和静儿修剪后包裹好。

    云潺,则静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搭把手……

    元杳边弯腰剪花枝,边淡声道:“多年前,我曾派出过一批杀手前往楚国。

    那时,你以质子身份再回大齐,受了很多苦……

    当时,我本计划着除掉继后和云二皇子,但我觉得,仇该留给你来报才有意义。

    杀手们以各种身份,有的留在了继后和楚国二皇子身边,有的则隐匿于楚国权臣身边……

    令牌和名册,我都已收在了你的行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