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杳沉默了片刻,回道:“谢执,谢谢你来看我……”

    “嗯。”谢执应了一声,开口问:“你感觉好些了么?”

    “好些了。”元杳回道。

    “如此便好。”谢执捏紧拳头,缓声道:“你好好休息,按时用膳、喝药。

    还有……切勿胡思乱想,伤了身。”

    “好。”

    尽管谢执可能看不见,但,元杳还是轻点了一下头。

    谢执道:“这几日,我翻来覆去,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元杳颔首。

    谢执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是打定主意了,非云潺不可了是么?”

    元杳咬了唇角:“谢执……”

    “我明白了。”谢执打断了她的话。

    元杳试图再说什么,谢执就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语罢,人就走了。

    元杳蹙眉。

    等谢执的脚步声远去后,怀遥才呼了一口气:“他明白什么了?”

    元杳抿唇:“我也不知……”

    她真担心,谢执会头脑一热,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他自小就有勇有谋,想做的事,不顾劝阻也要执意去做……

    “算了,别管他了。”怀遥道:“搬出宫的事,你考虑好了?”

    元杳点头:“考虑好了。”

    “也罢。”怀遥难得地露出一丝伤感:“元小杳,为父皇守够七日孝期,我便该回北狄了。

    身为皇后,我已经离开北狄太久了……”

    “回去吧。”元杳抬手握住怀遥的手:“一路多保重,待回北狄了,记得给我写信。”

    怀遥点头。

    元杳看了眼夜色:“怀遥,回去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才好赶路。”

    怀遥回握元杳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出了窈风殿。

    “怀遥。”元杳叫住她。

    怀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了?”

    元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一路顺风,还有,替我和昊烈问好。”

    “知道啦!”怀遥挥挥手,出了窈风殿。

    夜色,正沉。

    宫人和太医,在窈风殿进进出出。

    忙活了半宿,才终于把药端至元杳床前。

    望着黑乎乎的药,元杳虚弱道:“辛苦太医了,药有些烫,我待凉点儿了再喝……

    夜深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太医迟疑:“可,郡主的身体……”

    “无妨。”元杳哑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太医无奈,只能离开。

    太医走后,元杳刚撑着把药倒掉,阿若和静儿就进门来。

    瞧见元杳只剩半条命的模样,两人就红了眼眶。

    静儿最是藏不住情绪,跪在床边,就哭了起来:“都怪奴婢,是奴婢没照顾好郡主,才害得郡主生病……”

    阿若红着眼眶,也是满脸自责。

    元杳见状,乏力地招手:“扶我起来……”

    两人连忙凑上前去。

    阿若拿了个枕头给元杳垫好,又扶她起身靠好。

    元杳靠在软枕上,喘了口气,才缓声道:“静儿,阿若,我身体成这样,有我的道理……

    这是我的问题,不关你们的事……”

    说着,她咳嗽了几声。

    “郡主!”静儿又要哭出声。

    元杳摆摆手。

    阿若见状,看向静儿:“你啊,少哭点儿。郡主本就身子不适,你再这么哭闹着,吵着她了,她就更难受了。”

    还是阿若懂事。

    元杳又喘了几口气,才缓声道:“静儿,阿若,我要交给你们个任务……”

    “什么任务?”静儿抬起袖子抹了把泪:“奴婢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郡主完成!”

    元杳弯了眉眼。

    她缓缓道:“我要你们对外传个消息,就说,爹爹薨逝后,我在千华宫中睹物思人,悲痛难忍,常常哭到近乎晕厥。”

    “还有呢?”静儿问。

    还有啊……

    元杳补充道:“就说,我因太过悲伤,患上了离魂症,你或静儿时常半夜寻我不到,却在月华殿发现了我……”

    静儿打了个哭嗝:“奴婢记下了。”

    元杳点头。

    阿若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郡主,奴婢喂你喝点水吧?”

    “好。”

    元杳喝了水,润了嗓子后,才继续道:“这几日,你们收拾一下行李吧。

    金银细软、银票金子之类的都要带走。

    至于衣物……也可带上一些。”

    静儿抹脸道:“奴婢明日就开始收拾!”

    元杳点头。

    她转而看向阿若:“多年前,我曾从淮水带回一只玉雕。

    玉雕,雕的幼时的我。

    天亮之后,你替我把玉雕找出来,给谢执送过去……

    务必要亲自送到他手里,至于他是扔是留,都随了他去。”

    “奴婢记下了。”阿若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