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那些美好的情谊,终究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以后,看不见也好。

    少见一面,就少一分遗憾和难过。

    元杳闭上眼,虚弱道:“誉王殿下想多了,我不会因你而有心理负担的。

    我累了,殿下请回吧。”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骨节被捏响的声音。

    过了好半晌,谢执才平静地回道:“好。”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元杳猛地掀开被子,趴在床边。

    “噗……”

    鲜红的血,染红了纯白的羊绒地毯。

    元杳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静儿端水进来,吓得惊呼出声:“郡主!郡主你怎么吐血了?

    来人,快来人,郡主吐血了……”

    很快,院子一团乱。

    不多时,行宫也乱了。

    院子外的墙边,一道颀长的身影,久久地靠着红色宫墙,大抵是靠墙久了,他的双眸也被染成了红色……

    整整一下午,行宫的人忙得人仰马翻。

    深夜,元杳才睁开眼,把人全都赶了出去。

    她捂着生疼的心口,茫然地盯着薄纱帐子。

    残风破月落在床边。

    残风担心不已:“郡主,属下想听实话,你突然吐血,真的是鹤音先生给的药的作用么?”

    “不全是。”元杳哑声道。

    她因吐血加咳嗽,把嗓子都咳坏了。

    残风腮边肌肉动了动,心疼得红了眼眶:“郡主,你的心里,曾是有过誉王殿下的吧?”

    元杳愣了愣。

    过了片刻,她才哑声回答:“有啊。”

    “郡主……”残风还欲说话。

    “残风。”元杳打断了残风的话:“我的心里,不止装了谢执,还装了凤寻、怀柔、怀遥、林玄……

    还有你、破月、静儿、阿若……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残风眸光闪了闪。

    在郡主心里,他们同凤寻、怀柔殿下他们一样重要呢。

    真好。

    其余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接下来还要演戏,所以,元杳并没有服用解药。

    她再三叮嘱残风破月:“我吐血一事,千万不可传到南溪镇去!

    还有,也不许让云潺知晓!

    若是他们传信来,就说,我是服了药,吐的不是真血。”

    残风点头:“属下记住了,也会管好破月。”

    破月:“?”

    他冷冰冰道:“我看起来像是会乱说话的?”

    残风笑了笑:“嗯,你不会。”

    元杳这才放下心。

    因着药效,她彻夜没怎么睡好。

    天亮时分,太医来把了脉。

    谢执立在院子里,待太医出去后,才问:“郡主情况如何了?”

    太医摇了摇头:“心脉受损,需得静养。”

    谢执抬头,看向轻掩的房门。

    过了好半晌,他才冷静出声道:“传轿辇,送郡主上马车。”

    天气阴沉。

    元杳被用轿辇抬着,送到马车上。

    双马车,豪华又宽敞。

    马车上,垫了厚厚的垫子、被褥,又烧着暖炉。

    车外,北风呼啸。

    车内,温暖如春。

    在新的一场大雪降临之前,元杳终于再回了千华宫。

    一个多月不曾住过主人的千华宫,格外凄凉。

    明明和从前一样,可,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或许,是因为这宫中再没有九千岁了吧?

    物是人非,事未休。

    阿若来问:“郡主,此番回来,想住窈风殿,还是住月华殿?”

    元杳想了想,回道:“窈风殿吧。”

    月华殿,死了太多人了。

    住着,怪瘆人的。

    元杳一回宫,宫中的小公主、小皇子们就纷纷来探望她。

    新皇亲事还未定下,每个人各怀心思。

    讨好元杳,若她成了皇后,他们的日子,大抵也会过得更好一些……

    除了宫中的人,世家大族的夫人,也有来探望的。

    中途,元杳连解药都不敢吃。

    足足三日,来探病的人终于少了。

    她撑着下床,去给太后、林贵太妃请了安后,直接去了永安宫,跪在皇帝和“九千岁”灵前,狠狠哭了一场。

    姜承琰下了朝,也来了灵前,跪在她身边:“元小杳,西丘来信了。

    信上说,凤皇已经油尽灯枯,大约就在这几个月了。

    信上还说,怀柔已经有身孕了……

    元小杳,凤寻让我问问你,你可想去西丘住上一阵?

    若你愿意去,他来接你。”

    第661章 杳儿拜别皇帝舅舅

    “怀柔姐姐……怀孕了?”元杳侧眸看着姜承琰。

    “嗯,所以,你想去陪陪她么?”姜承琰问。

    元杳沉默。

    恐怕,不止凤寻想来接她。

    想见她的,是凤南启吧?

    她……该赶过去见他最后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