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启病了几十年,传位遗诏,是早就拟好的了。

    而且,因他生前犯下许多过错,因此,他留了遗诏,让凤寻在他驾崩后,丧事简办——

    国丧,只需七日。

    停灵满七日后,便送灵柩入皇陵。

    七日后,新帝继位。

    二十一日后,办立后大典。

    ……

    生前,凤南启撑着一口气,将所有事全部都给安排好了。

    因早有准备,每一桩每一件,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更何况,早在凤寻被册立为太子之时,就已经着手处理朝政,如今,更是得心应手……

    西丘皇宫,飘满白绫。

    元杳站在静月阁,望着白绫翻飞的西丘皇宫,轻叹了一口气。

    忽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九千岁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还在难过呢?”

    元杳转过身:“爹爹,杳儿不是难过,只是感叹。”

    感叹?

    九千岁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问:“感叹何事?”

    元杳轻呼了一口气,缓声道:“他撑了十几年,亲眼看着凤寻长大、羽翼渐丰、为人夫、为人父……

    都撑这么久了,却只瞧了我一眼,就这么死了……”

    真过分啊!

    明明,都不曾养育过她,却还骗得她一句“父皇”,骗得她一场难过。

    果然,他不配当她的父亲。

    爹爹,就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难过……

    幸好,她对他感情不深。

    幸好,她的爹爹是九千岁……

    她这一生,能遇见爹爹,何其幸运啊?

    望着元杳勉强带笑的小脸,九千岁张开一条手臂,冲她挑眉:“需要爹爹宽慰宽慰你么?”

    元杳闻言,灿然一笑:“要!”

    她发带飞舞,扑入九千岁怀里,就犹如幼时一般,软乎乎地撒娇:“还是爹爹好,爹爹最疼杳儿。”

    九千岁低头瞧她,唇边挂着一抹笑:“小杳儿也很好。”

    元杳仰头道:“爹爹是最好的爹爹!”

    “嗯,小杳儿是最好的女儿……”

    “噗……”

    一道笑声,自不远处响起。

    谢宁和鹤音并肩站着,笑盈盈地看着这边:“兄长,小杳儿,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是……父女互夸环节?”

    元杳:“……”

    她满脸红,看向谢宁和鹤音:“小叔叔,你今日已经看过怀柔姐姐了吗?”

    凤南启驾崩,怀柔身为太子妃,每日都要去守丧,特别辛苦。

    她虽有孕在身,但,礼制不可废。

    每日,得率宫中女眷和朝中命妇守丧……

    因此,凤寻把谢宁请了去,每日为怀柔把脉、调理……

    谢宁抬手折了一枝即将绽放的桃花,随手递给鹤音后,缓步朝元杳和九千岁走:“怀柔自小养得好,身子不错。

    再者,凤寻心疼她,每日就让她露个面而已。

    她啊,身子好着呢!

    胎儿,也特别健康。”

    元杳闻言,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我不能陪至怀柔姐姐生产了。”

    九千岁宽慰道:“以后,还有机会来的。”

    元杳弯眸浅笑:“爹爹,下次,我们一起来看怀柔姐姐和凤寻的小宝宝吧。

    怀柔姐姐和凤寻都长得很好看,人又特别温柔,他们的孩子,定是全天下最好看最可爱的孩子!”

    九千岁闻言,斜眼看她:“爹爹觉得,小杳儿以后的孩子,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孩子。”

    “啊……”元杳一愣:“为什么呀?”

    九千岁勾唇道:“因为,他们有天底下最好看的外公。”

    “哈哈哈……”

    谢宁直接笑出声来:“兄长,你是要笑死阿宁么?”

    九千岁抬眸,凉凉地横了谢宁一眼。

    谢宁根本不带怕的,笑得格外灿烂:“兄长,小杳儿又不是你亲生的。

    你长得再好看,她生的孩子,也是继承不到你的容貌啊!”

    九千岁冷下脸来,冷哼道:“继承不到我的容貌,总能继承到云潺的?”

    “那是自然!”谢宁点头。

    九千岁冷笑:“那不就成了?”

    谢宁闻言,脸上笑意扩大:“兄长,先前,你不是还嫌云潺长得不够好看,配不上咱们小杳儿么?

    怎么,听今日这话,是要为云潺正名了?”

    九千岁:“……”

    九千岁冷冷道:“滚!”

    谢宁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影拿着一叠书信,踏入庭院:“大齐和楚国,来信了。”

    信?

    元杳立刻好奇地问:“是催我回大齐的信吗?”

    “差不多。”影回道。

    差不多?

    九千岁缓缓转身,扫了影一眼,问:“信上,都写什么了?”

    影沉吟了片刻,回道:“谢执,要带兵去楚国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