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刚落下,谢执薄唇动了动,淡声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元杳也不强求,浅浅一笑:“嗯。”

    姜承琰的目光在谢执和元杳脸上来回一圈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元小杳,走吧。”

    元杳叫上正好奇盯着谢执看的云昙:“昙儿,走了。”

    云昙收回视线,乖乖用小手抓住元杳手指,用小奶音道:“好的,嫂嫂。”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元杳嘴角抽了抽。

    这小云昙,年纪不大,小脑袋瓜子,想法却是很多。

    一对上年轻公子,就叫元杳为嫂嫂。

    生怕别人不知,她是要嫁给云潺的……

    危机感,也太重啦!

    元杳牵了云昙,跟在姜承琰和邓知蘅身后。

    此时,已是黄昏。

    姜承琰携邓知蘅走在前面,元杳牵着云昙走在后边,李德山和静儿,远远地跟着。

    夕阳的余韵,静静铺洒在那人身上。

    于是,一身浅杏色的衣裙,像是被染上了霞光一般,变成了潋滟的海棠红。

    那红,明明不比走在前面的帝后的婚服红,却更灼人眼……

    林玄收回目光,看向眼里映着红光的谢执:“今夜,不醉不归?”

    好半晌,才听到回应:“改天吧。”

    改天?

    林玄眉头蹙了蹙。

    他抬头望着宫道上的那抹影子,开口问:“哪一天?五月三十?还是七月初七?”

    五月三十,是元杳离京的日子。

    七月初七,是元杳和云潺大婚的日子。

    谢执沉默了许久,回道:“我高兴哪一天喝,就哪一天喝,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林玄眉头皱得越紧了:“你到底要何时才肯死心?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几时?”

    死心?

    谢执单手背在身后:“人活着,是因为心还跳着。

    心若死了,人又怎么活?”

    林玄:“……”

    林玄胸口顿时就堵了一股气。

    他瞧着宫道上远去的那道背影,眼里逐渐浮起血丝:“谢执,你依旧要陷于执念,如此折磨自己是么?

    你以为,就你喜欢她是么?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爱而不得是么?

    我拿你当兄弟,我知晓你喜欢她,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未在你、在她、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

    我也跟你一样,爱而不得!

    可是,我委屈了么?

    我不委屈!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会属于我!

    所以,我从未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皇上不喜欢她么?

    皇上自小就喜欢她!而且,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他喜欢她!

    可,皇上强求了么?

    皇上他没有!

    他曾经那么喜欢元小杳,还求亲失败……

    可是,即便因着这层缘由,如今的他们,依旧大大方方、像寻常人家的兄妹一般亲近!

    唯独你!

    整日郁郁寡欢、半死不活!

    你要知道,感情一事里,没有谁欠了你!

    元小杳,她从来没有欠你什么!!

    一开始,她就说得清清楚楚,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是你非要把心给她,再自我折磨……

    谢执,我瞧着你这副样子,真是累了!

    你若再这么自虐,行,我这当兄弟的,就帮你一把!

    此番,我是要去送亲去楚国的。

    去楚国后,无论是用阴的法子,还是明的法子,我都会拼死,替你杀了云潺!

    云潺死了,这世上,就再没有阻碍你靠近元小杳的人。

    届时,你再去接近元小杳。

    她若不同意,你便用强的!

    她若敢逃,你就囚~禁她吧!

    让她给你做妻子,陪你上战场,给你生孩子……

    总之,你不是为了她,要死不活么?

    要是云潺死了,你还得不到元小杳,我都看不起你!”

    说完,林玄已经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连声音,都有些声嘶力竭。

    谢执双手握成拳头,近乎咬牙切齿:“别说了……你别说了!”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林玄冷笑。

    谢执双目猩红,额头青筋高高凸起。

    好半晌,他才哑声道:“林玄,我想醉一场。”

    林玄吐了口浊气,恨铁不成钢道:“去你府上!我去买烈酒!”

    “好……”

    宫道上。

    云昙每一步都避开前方姜承琰和邓知蘅的影子,压低小奶音问:“杳杳姐姐,那个誉王和林小侯爷,好像还在看你呢。”

    元杳一怔。

    她脚步顿了一下,缓缓转头。

    宫道上,一白一黑两道人影,刚转过身去,正背对着她,阔步往前走。

    元杳收回目光。

    她压下眼底的情绪,软声对云昙道:“昙儿,你在楚国若是有玩得好的小伙伴,一定要珍惜和他们相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