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炽眯起眼,打量着她:“琉月?”

    语气和目光,皆让人不太舒服。

    琉月硬着头皮:“回四哥,是的。”

    姜炽点头:“你母妃,靠着一张漂亮容貌,艳压群芳、宠冠六宫,你,倒是有几分她的模样。”

    琉月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温柔道:“谢四哥夸奖。”

    姜炽收回目光,看向姜贤时,眼神带着几分鄙夷:“你,就是六皇子?”

    姜贤有些畏惧,本想本能地朝琉月靠近,但,他离琉月又着实有些远。

    于是,姜贤往元渊靠,磕巴地回道:“是……是我……”

    不懂礼仪,胆小如鼠!

    真是不成气候!

    姜炽在心里嗤了一声。

    他没把姜贤放在眼里,目光径自看向元渊:“元渊,你倒是命大!

    一月有余未见,本皇子本想来给你收尸来着。”

    元渊手里拿着刀,冷冷抬眸:“让你失望了。”

    姜炽闻言,阴戾的眼里,闪烁起兴奋的寒光:“元渊啊元渊,你真是让本皇子意外!

    怎么,折断的傲骨,又愈合了是么?”

    元渊:“……”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见元渊这副神情,姜炽格外兴奋:“本皇子今日恰好无事,又带了太医。

    来人,给元大公子检查一下身子!

    务必,要把每一处身体都检查好了!”

    “是!”

    一个留着八字胡须,细眼睛的太医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姜炽玩味地盯着元渊,吩咐道:“顺便,替元公子瞧瞧,这净好的身子,可是真的净彻底了?”

    元渊忍无可忍:“姜炽!你不要太过分!”

    姜炽歪头,阴戾一笑:“本皇子带太医来给你检查,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责怪我?”

    元渊冷笑。

    姜炽挥手:“上,按住他!”

    元渊咬牙,握紧短刀,斥道:“谁敢!”

    “元渊。”姜炽被逗笑了:“你以为,本皇子是被吓大的么?

    你一把小短刀,伤得了谁?”

    元渊短刀换了个方向,刀刃直接贴上白皙细腻的脖颈,冷冷道:“姜炽,你怕是忘了,刀,不仅能伤人,还能自我了结。

    我死了,你还能奈我何?”

    语罢,他刀刃往下压。

    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瞬间被划出一条血痕。

    刺目的鲜血,沿着刀刃渗出。

    姜炽眉眼一沉。

    他咬紧牙关,阴戾道:“元渊,你若敢死,本皇子就将你的尸体大卸八块,扔去护城河喂鱼!”

    “呵……”元渊冷嗤了一声:“人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

    你以为,我会在乎?”

    姜炽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一旁,太医谄媚地问:“四殿下,您看……”

    姜炽怒气冲冲地挥了一下衣袖:“元渊,算你狠!”

    语罢,他呵斥随行的狗腿子们:“走!”

    一行十几个人,全都哗啦啦地出了如意宫。

    直到人全走了,琉月的一口气,才终于呼顺畅了。

    她担心地上前:“阿渊,你的伤……”

    元渊冷冷地把刀从脖颈上拿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有布巾么?”

    琉月愣了一瞬,以为他要包扎伤口,连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阿渊,给。”

    元渊接过手帕,在琉月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包裹住短刀。

    刀刃过处,只留下鲜红刺目的血液。

    而短刀,却干净如新。

    元渊低垂着眼睫,把手帕放在一边,拿起一个柿子,继续削皮。

    瞧着这一幕,姜贤吓得站起身,往琉月身边靠。

    琉月也惊得轻呼了一声:“阿渊!”

    元渊抬眸,冷漠地瞧着她:“有事?”

    边问,边把削好的柿子放入筐子里……

    姜贤又愤懑又害怕,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拿大大的眼睛瞪着他。

    元渊眸子微转,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姜贤浑身一僵。

    琉月脸色微白,轻轻拍了拍姜贤的肩,一边强行挤出一抹笑:“阿渊,我没事,我就想问问,你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不必。”元渊冷淡道:“死不了。”

    琉月目露担忧。

    元渊又道:“手帕,洗了再还你。”

    琉月轻叹了口气:“好……”

    语罢,她安抚地摸摸姜贤的脑袋:“阿贤,削柿子皮吧。”

    “好……”

    三人,重新坐回檐下台阶上。

    姜炽走后,下了几场秋雨,就正式入冬了。

    入了冬的冷宫,格外的冷。

    往年这个时节,元府,早早就燃上暖炉了。

    烧的,都是极好的果木炭。

    而今的冷宫,别说炭了,连生火的柴,都没人送来……

    粮、肉和菜,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