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旁,池影牵过缰绳,上前敲门:“师父,我回来了。”

    敲了好几声,门里都没动静。

    眼看着,天就黑了。

    池影长腿细腰,乌发如墨,浑身都散发着干净健朗的蓬勃气息。

    元渊瞧着,不禁晃神。

    原本,他也可以这样……

    这时,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元渊回过神来。

    池影率先开口:“师父!”

    门口站着的人,精致五官藏在乱糟糟的发须里,三十多岁的人,活像六七十的乞丐,穿着灰色麻布衣,乱得打结的头发,跟鸟窝似的,随便摘了一根腊梅枝簪着。

    此人,正是暮川。

    暮川见着池影,先是带着酒意,不耐烦地道:“生怕我不知道你回来咋地?门都快被你敲坏了!

    你这臭小子,属牛的么……”

    声音,戛然而止。

    暮川的目光,落在元渊脸上。

    大约是没怎么看清,他双手一抬,捋起头发,睁大眼睛瞧着元渊,满脸惊艳:“你……男的女的?

    影小子不是说,他去接个小公子么?”

    元渊抿了抿唇,拿出世家公子的良好教养,行了一礼:“元渊拜见先生。”

    听到声音,暮川当即一愣:“你已经……”

    元渊没吭声。

    暮川当即心疼极了,上前抓住元渊的手:“可怜的孩子,走,先跟师父回家。”

    说着,他就拉了元渊往里走。

    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元渊:“……”

    池影:“……”

    元渊脚步顿了顿,手不自觉往后缩,冷淡开口:“我不想拜先生为师。”

    “什么?”暮川急急刹住脚步。

    元渊看着他,伸手指向牵着马的池影:“不敢劳烦先生,他教我就够了。”

    暮川顿时大受打击,瞪大双眼,气愤地质问道:“为何?”

    元渊抿了抿唇,回道:“先生年纪大了,晚辈不敢劳驾先生。”

    暮川:“???”

    暮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年纪大?

    他刚过了三十六岁生辰好么?!

    暮川紧拽着元渊的手腕,大步往里走:“你跟我来,我好好让你瞧瞧我真面目!”

    元渊:“……”

    暮川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带进了小宅院。

    院子里,两个貌美婢女正在扫地。

    池影算是明白,师父,是故意不让人给他开门,想给他点教训……

    进了门,池影招手,让婢女把马牵去马棚。

    而后,他去了厨房。

    暮川醉醺醺的,嘀嘀咕咕对着下人吩咐了一通,直接把元渊拉进他房间。

    很快,婢女就端了清水、剃须的工具和铜镜进门来。

    当着元渊的面,暮川拿起剃须的刀,眯着眼,蘸了水,直接往脸上招呼。

    等池影吩咐人备好饭菜,踏入暮川房间,就吓了一跳:“师父!”

    他都吓出颤音了。

    暮川对着铜镜,刮掉最后一片胡茬,露出因醉意而泛着红的肤色。

    他看向元渊:“现在,我还像老头子么?”

    说着,他打了个酒嗝。

    元渊嘴角抽了抽。

    池影十分头疼:“师父,先说好,你这胡须,是你自己刮的,明日,可别赖我。”

    暮川打了个酒嗝,没理池影,而是看向元渊:“现在,能拜我为师了么?”

    元渊:“……”

    他抬眸,看向池影。

    池影认真地凝视着他:“师父虽爱喝酒、神神叨叨的,但,功夫并不差……

    你若要报仇,拜他为师最合适不过。”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暮川眯眼问。

    元渊眸光动了动,从凳子上起身,掀起衣袍,笔直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开口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边上,池影递了杯茶过来。

    元渊接过茶,双手端过,递给暮川:“师父,请喝茶。”

    暮川手一抬,接过茶。

    他一口将茶牛饮完毕,醉醺醺道:“渊小子,以后,你就是我暮川的关门弟子了!”

    元渊恭敬地听着。

    孰料,暮川挥手:“影小子,带你师弟去洗漱、用膳,别饿着他、累着他!”

    说完,手一抬。

    元渊眼睁睁瞧着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着膝盖,站了起来。

    暮川挑了一下剑眉:“内力,不懂吧?明日起,让影小子带着你,先做基本功。

    回头,师父亲自教你!”

    内力?

    元渊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

    他冲暮川拜了拜:“谢师父。”

    抬头,就见,暮川已经醉得撑不住,直接睡着了。

    元渊:“……”

    池影开口道:“走,我带你去吃饭。”

    元渊蹙眉:“师父……”

    池影回道:“师父不喜睡床,醉在哪儿,就在哪儿睡,不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