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过圣旨之后,元渊所过之处,都有人对他行礼:“拜见千岁……”

    起先,元渊听得直蹙眉。

    叫的人多了,听得多了,他就麻木了……

    除了加封之外,还有对应身份的府邸。

    府邸一事,也是难坏了姜贤。

    他一个头两个大,想来想去,把这件事又推给了朝臣。

    朝臣争了一天,得出三个提议——

    第一,将原来的元府重新修缮、扩建,重新赐给元渊。

    第二,将四皇子府里外休整一遍,改为广信王府。

    第三,让元渊在宫中择一宫殿入住……

    姜贤拿到折子时,看得眼皮直跳。

    他没敢直接定下,也没敢去问元渊,而是拿了折子,去了琉月的宫殿。

    这些日子,太后特地为琉月安排了教习嬷嬷,每日要习各种宫廷礼仪,也是忙得不行。

    好不容易,今日刚得了片刻喘息。

    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炭火,燃着好闻的熏香。

    琉月穿着一身白裙,正坐在寝殿,研究烹茶……

    姜贤一进来,琉月就让伺候的宫人退下了。

    这些年,姐弟俩已经习惯了相依为命的日子,没了人伺候,反而更自在。

    琉月给姜贤倒了一杯茶:“阿贤,你尝尝,我烹茶的手艺,可有进步?”

    看见堆了一桌案的茶叶罐子,姜贤嘴角一抽,一边盘腿坐下,一边问:“皇姐,你怎么天天煮茶?

    这茶水,有什么好喝的?

    比起茶水,我还是更喜欢喝糖水!”

    糖水?

    琉月轻笑出声:“阿贤,你如今是皇上了,可不能日日念着喝糖水。

    你自己悄悄喝也就罢了,若是招待朝臣喝糖水,他们会笑话你的。”

    姜贤瞪大眼睛,拿出皇帝的气势来:“朕是皇帝,谁敢笑话朕?”

    琉月闻言,掩唇笑道:“阿渊呐。”

    “阿渊……”姜贤登时就如泄了气的蛤蟆一般,软趴趴地伏在桌案上:“阿渊向来嫌弃我……”

    琉月闻言,好笑道:“你也知道阿渊嫌弃你呀?你既知道,那就用功些,也好叫他少操些心。”

    “嗯……”姜贤扒拉过茶杯,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

    “如何?”琉月问。

    姜贤砸了咂舌,认真道:“皇姐,我想喝糖水。”

    琉月:“……”

    “噗……”

    琉月笑出声来。

    她放下茶杯,对着殿外道:“来人,去替皇上煮一碗山药百合糖水来。”

    宫人应了一声。

    琉月收回视线,一边看顾炉上的茶水,一边问:“阿贤,你来找我,是有要事么?”

    “有!”

    姜贤一股脑地把带来的折子推到琉月面前:“皇姐,你帮我瞧瞧,安排阿渊住哪里好?”

    琉月拿起折子,认真翻阅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姜贤小心问。

    琉月抬眸,蹙着眉头:“阿贤,我问你,如果你是阿渊,你愿意住进曾经的元府或四皇子府么?”

    姜贤愣了愣,回道:“不愿……的吧?”

    “为何不愿呢?”琉月继续问。

    姜贤挠头,思索了片刻,回道:“元府,曾住着阿渊的家人,可他们都死了。

    而四皇子府,阿渊曾在那里受了许多折磨……”

    “所以,让阿渊住在宫里吧。”琉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姜贤。

    姐弟俩,一拍即合。

    元渊,暂住在朝云宫。

    化雪天,气温极低。

    池影烧了暖暖的炭火,又寻了个小泥炉,搬了些酒,两人坐在檐下温酒。

    “老头子近日如何了?”元渊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捏着酒杯问。

    老头子,指的是暮川。

    “师父前些日子来了信。”池影回道:“信上说,让你得了空,给他搜罗点宫廷秘酿,找个靠谱的人给他运去。”

    宫廷秘酿?

    元渊眯眼瞧着杯中的浅红色酒液,嗤了一声:“不给!告诉他,想喝好酒,自己来京中寻我。

    一把年纪了,整日喝喝喝,也不怕把自己给喝死!”

    池影:“……”

    他有些无奈:“阿渊,师父年岁已大,身子大不如前了,得了空,回去陪他几日吧。”

    “他身子怎么垮的,你没点数么?”元渊斜眼,睥了池影一眼:“整日纵容他喝,他若死了,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才四十多的人,身子骨全被酒泡垮了!”

    池影:“……”

    他着实是冤枉!

    师父要喝酒,他一个徒弟,如何阻止得了?

    拎起小酒壶,倒了杯酒喝下,池影问:“阿渊,过年无事,不如,我们回去陪师父过年吧?”

    “不去。”元渊抢过酒壶:“天寒,骑不动马。开了春,我择个日子再回。”

    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