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月的声音,由开始的激动,最后化为平静。

    元渊:“……”

    所有的无奈,都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元渊深深看了琉月一眼,哑着嗓子开口道:“西丘使臣那边,我会想法子再拖几日,你……先好好休息。”

    琉月苍白一笑。

    元渊又看向姜贤:“赶了数日路,琉月累了,让人照顾好她。”

    语罢,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阿渊。”姜贤从身后叫住他。

    元渊转身:“嗯?”

    姜贤眼眶微红:“阿渊,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元渊没说话。

    办法,不是没有。

    只是……

    代价,太大了!

    西丘兵强马壮,百万大军,足够把整个大齐踏为平地。

    届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大齐禁军,死在西丘马蹄之下,死在这场战乱里……

    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元渊不敢想。

    元渊冷淡道:“我先回千华宫了。”

    语罢,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永安宫。

    暮色的微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又长又细,晚风拂来,带起他的衣袖,越发显得他单薄。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他的背影,琉月心中凄楚,无声落泪。

    姜贤转身,就见琉月满脸泪痕。

    这是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看见皇姐在他眼前这般落泪。

    姜贤手忙脚乱地抬手,笨拙地去给琉月擦拭眼泪:“皇姐,你别哭……

    阿渊他会有办法的,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孰料,他越擦,琉月的泪越多。

    姜贤没办法,只能抬起昂贵的龙袍的袖子,努力给琉月擦泪。

    这么一擦,琉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殿外,李德山探头往里边看了一眼,遣散了殿外的宫人们,将殿门轻巧地关上。

    千华宫,丹青正指挥着小宫女扫撒。

    她正要转身,余光一转,就见有人影自千华宫门外进来。

    天色已经暗了,丹青仔细瞧了一眼面上一喜:“千岁?您回来了?”

    宫人们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往门口看去。

    “还真是千岁!”有小宫女激动道。

    丹青挥了一下手,让宫人们各自做事,自己则匆匆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千岁。”

    “池影呢?”元渊问。

    丹青站直身子,回道:“在暗卫营。”

    元渊点头,一边往月华殿走,一边道:“准备热水、膳食,备好后,送到月华殿来。”

    “是。”丹青又行了个礼。

    元渊侧眸,睥了一眼丹青,忽然抬手,朝丹青直直劈过去。

    丹青瞳孔一缩,条件反射般伸手,堪堪挡住元渊。

    元渊勾唇,抬起脚尖,扫向丹青小腿。

    丹青大惊,一边回击,一边避让。

    眼瞧着丹青额头冒汗,脸色憋得一片红,元渊才停下手:“师兄教你的?”

    丹青气息有些不稳,却还是恭敬地回道:“回千岁,影公子说,学两招,方便自保。

    关键时刻,兴许会有作用。”

    元渊不置可否:“去备膳食和热水。”

    “奴婢遵命。”丹青屈膝行礼。

    元渊径自回了月华殿。

    很快,热水和饭菜就被送了过来。

    元渊沐浴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袍,又不疾不徐地用了晚膳。

    晚膳用罢,池影就赶回来了。

    两人面对面,一阵无言。

    沉默了许久,元渊递上一杯茶,冷淡道:“师兄辛苦了。”

    “你要娶琉月?”池影没接茶。

    元渊:“……”

    他举着茶杯,掀起眼皮,剜了一眼对面的人:“再多说一句,我就送你去见老头子。”

    池影眉梢挑了一下,脸上有了笑意。

    见池影迟迟不接茶,元渊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才淡淡道:“回来得正好。

    今夜,陪我去杀个人。”

    池影本想去端茶杯,闻言,怔了一下,问:“杀谁?”

    “兵部尚书。”元渊回道。

    杀兵部尚书?

    池影只思考了一瞬,就明白了元渊的意思:“你想要他手里的兵符?”

    “不止。”元渊冷冷道:“他扣了我十万西翎军,想要我死,所以,他该死。”

    池影闻言,端过茶杯:“是该死。”

    两人不谋而合。

    或者说,无论元渊要做什么,池影都顺着……

    喝了两杯茶,看着外面暗沉沉的黑色,池影开口道:“我帮你燃点安神香,你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师兄这是要为我杀人了?”元渊似笑非笑地问。

    “我杀的人,还少么?”池影淡定地看着他。

    元渊唇角上扬着,垂眸看向杯中轻晃的茶水,缓缓道:“别怕,过完这一世,我陪师兄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