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换了下望远镜的方向,仔细打量着那座有些破败的神庙。

    正在这时,在很近的地方突然响起狙-击-枪的声音,随即有一枚子弹擦着吴邪的肩膀打中了他身后的树干。

    吴邪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来环住虞唱晚,把她的身子按低下去,向地势低或是有遮蔽物的地方跑去。

    枪声还在继续。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目标似乎是吴邪,甚至连吴二白都没有针对。一路上无数的子弹全部打在吴邪身边的树干和脚下的地上。

    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处斜向下的土坡,吴邪的力气很大,直接揽着虞唱晚滑了下去。子弹在他头顶擦过,失去了目标,枪声也停了下来。

    吴二白也带着一行人跟着滑了下来。他似乎极其生气,吩咐贰京:想个办法把这个孙子给抓住。

    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的声音,有脚步声冲这边过来了。下一个瞬间,更猛烈的子弹雨接踵而至。

    子弹打在土坡的边缘上,扬起无数尘土,全部落在下面的人身上。吴邪立刻开始咳嗽,但还是空出没有拿枪的那只手把虞唱晚按进自己怀里。

    而此刻灌木林中腾起一股呛人的白色浓烟。虞唱晚听到那尾随而来的狙击手痛苦的咳嗽声,听上去是个男人。

    片刻后,周围没了动静。贰京说:二爷,他们都撤了。

    他从土坡上探出头去,确认上面没有了埋伏之后,转头又道:二爷,没事了。

    趴在土坡下的人这才起身。吴二白在一旁十分讲究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吴邪用手掩唇小声地咳。虞唱晚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可怜的吴小狗一身奶白的衣服,才干净了没几分钟就给蹭的全是土了。看上去脏兮兮又可怜巴巴的。

    她把他搀扶起来,看到吴邪脸上的表情有点生气。

    你在缅甸这里还有仇家?虞唱晚坐在房前的木质楼梯上,手里捧着一只插着吸管的椰子问道。

    吴邪才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低头对她笑了笑,坐在她身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准备午饭的村民,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对方的来历。

    如果是焦老板的人,他肯定会首先针对二叔。但那些子弹都是冲着你来的。虞唱晚向吴邪那边挪了挪,把自己的椰子递了上去。

    吴邪凑过来,还没就着她的手喝到椰汁,就偏过头去咳嗽了起来。

    虞唱晚连忙把椰子放下,伸手去抚他的后背:你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了,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吗?

    吴邪的眼神凝滞了一下,随即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哥,后者也正向这个方向看过来,眉头微微颦起。

    二叔,我劝不了他。虞唱晚摇了摇头,眼神飘忽,不去迎吴二白的眼神,她脑补了一下吴邪可怜巴巴的狗狗眼,以他的性格,我劝不住的。

    吴二白看着她,叹了口气。

    黑瞎子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来,将啤酒放在桌上,咧着嘴道:二叔,您就别难为我徒弟媳妇了,她肯定是整个老吴家最惯着吴邪的那个。

    他拉开椅子坐下:这件事交给我吧。

    吴二白拿着眼镜,抬头看他,警惕道:你要怎么办?

    这下子不仅是吴二白,连一直低着头的虞唱晚,还有旁边忧心忡忡的坎肩也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黑瞎子又咧开嘴笑:怎么,都这么紧张他,不愧是团宠啊。放心,就是用点药。

    啊?虞唱晚当场翻供,身子一下子就坐直了,那,那要不还是我来劝吧。我能行的。

    黑瞎子叹了口气:就算他当着你的面答应了,等二叔带人下去之后,很难保证他不折腾出什么来。他的性格你了解的。放心,是不会对人体有伤害的药,只是让他失去几个小时的行动能力。我怎么舍得害我大徒弟呢?

    虞唱晚想了想,低下头去,长卷发把她的脸笼罩了起来。吴二白拍板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千万给我把剂量控制好。

    黑瞎子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坎肩变得更加愁眉苦脸了。

    虞唱晚突然抬起头来,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二叔,如果吴邪去不了的话,我申请和你们一起下去。

    月色清亮,夜色渐深,周边的村民都休息了,连伙计们都结束手头的工作回房了。整座村子沐浴在安静的月光中。灌木林中传来不知名动物的鸣叫。

    虞唱晚坐在窗边的围栏上,借着头顶悬挂的灯翻阅一沓纸质资料。

    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在她的腰间扣拢,与此同时她闻到了吴邪身上令她熟悉的味道。

    身后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怎么还不睡觉?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了,我肯定会吵醒你的。

    他俯下身来,看清虞唱晚手中资料上的图案,有些惊异道:你怎么在看地下河的资料?

    虞唱晚侧过头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里是你三叔来过的地方,也是母雪海和杨大广都研究过的对象。当年文锦也在那支考古队里,我虽然没有去过现场,但说不定我能从中看出什么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感觉到吴邪的沉默,虞唱晚在心中叹了口气,举起纸张故作轻松道:我要是有母雪海对学术一半的狂热,现在说不定都是博导了。我当年本科毕业论文浪到毕业前两个月才开始写,stata和python一共用了一周速成的。

    吴邪似乎在她耳边轻声笑了笑,她放下心来。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廓,虞唱晚觉得浑身都有些痒,转过身去搂住了吴邪的脖子。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吴邪的身上。他的额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呼吸却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虞唱晚睁开眼睛,抬眼看着他的脸。两个人已经肌肤相贴,但她还觉得不够,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似的,让她觉得自己置身于悬崖边,马上就要粉身碎骨。

    吴邪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你的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虞唱晚想,好像他们都是知情的,可是没有人告诉我。

    她又向吴邪身边凑了凑,像是溺水的人抓紧浮木一般,抱着他的胳膊钻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身体还有未散去的高温,让她觉得好像得到了一些安全感。

    虞唱晚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不安,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吴邪颈间的伤疤。

    他睡得很沉,即使她这样动,都还没有醒来。

    虞唱晚想,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会长命百岁的。

    不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入睡的,吴邪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钻进自己怀里睡着的虞唱晚。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转向了窗外的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剧版的魔改让我非常心累,原来根据微信更新想好的走向不能用了。所以文里我会删掉一些我不喜欢的剧版段落,等书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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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长日将尽

    二叔!

    吴二白才带着队伍赶到神庙门口,吴邪就立马从一旁凑上去打招呼。他一手抓着自己双肩包的包带,一手牵着虞唱晚,笑得像个马上就要去郊游的小孩子。

    虞唱晚也跟着叫道:二叔。

    吴二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吴邪,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瞎子,然后从吴邪身边走了过去。

    虞唱晚觉得那个眼神是在问,这只小柯基为什么也跟来了。

    吴邪会错了意,转过头来看着从早晨起床就一直跟着自己的虞唱晚:晚晚,就送到这吧,你先回去等我们。

    我送到你们进神庙就回去。虞唱晚问,装备都带齐了吗?手电筒、电池、干粮、水、信号弹、冷焰火,嗳,还有枪和子弹?

    吴邪答道: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一遍了。

    也不要装得太沉,没有用的就不要带啦,不然很消耗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