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泊接过话:“叔知道那事自己……”

    李越泊没说完,但意思给到了。

    这些叔叔们都是自小看着他和叶跃长大的人,从小对叶跃也很是喜爱,李越泊查到现在也没发现邓五叔他们和陈家有何交集。

    “嗨,叔那不也是。”邓五叔立即接话,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下。

    周蔓蔓说起了刚刚叶奶让她来找邓五叔的事。

    “啪”,邓五叔一拍巴掌,脸上是明显的一种“冤屈终于洗清”了的高兴。

    原来他们一直在帮助那些无法正常匹配的ao。

    邓五叔说除了冬藏商会,藏冬镇还有一个不在明面上的“商会”——夏至。夏至一直在暗悄悄地帮助那些无法正常匹配的ao。

    比如张姨那种情况的,比如眼下周蔓蔓这种情况的,都属于夏至帮助的对象。

    “我和你五婶,还有于水山庄老于他们两口子,我们都是蔓蔓你这种情况,所以蔓蔓放心,叔给你保证没问题。”邓五叔拍着胸口承诺。

    “我爸妈不知道夏至。”李越泊开口。

    查邓五叔他们的情况时,李越泊向自家和叶家的父母都打探过,虽然是侧面打探的,但是也一点没提到与“夏至”相关的东西。

    邓五叔表示叶家和李家父母确实不知道夏至,因为不需要知道。

    他说夏至已经存在很多年,跟冬藏商会一样近乎是藏冬镇的“传承”。但夏至不是藏冬镇的“主营”业务,它一直遵从的准则都是在保障藏冬镇利益的情况下再对需要帮助的ao实施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帮助。

    因为不得不这样。

    如果把世界归为100,那他们这些无法正常契合的ao大概只占了极少数的1,甚至都不到,因为是极少数,大环境对他们是非常不友好的。

    藏冬镇接纳了这些人,最好就要“藏”起来,别那么明目张胆,所以整个镇子很自然地排外,毕竟外人多了保不齐就发现了他们这些藏在藏冬镇的极少数,这对他们、对藏冬镇都是危险的。

    所以夏至只告诉那些需要的人知道。

    会突然带着陈晨上门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是你张姨的儿子啊,”邓五叔说,“你张姨当年还是在我的帮助下进的藏冬镇,那我们既然知道有这一层关系,之前跟陈家合作也很愉快,就……”

    “就想着帮一把。”叶跃接话。

    邓五叔点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跃仔你也别再生叔的气,上门那天的酸果还是叔亲自摘的。”

    叶跃笑了下,说了声没生气,想来叔叔们当时拿商会来压他,也是被陈晨教唆的吧,会去陈家的生日宴,也是这个原因。

    难怪李越泊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邓五叔他们和陈家的交集,因为确实没有交集。捋清楚了这条线,叶跃心里微松,至少镇子里的这些人还是他知道的这些人。

    他抬眼朝李越泊看去,李越泊伸手握住他的手。

    ·

    东西收拾完,众人又各自找了高地把手里的一小撮新米洒下,新米饭就算吃完了。

    周蔓蔓赶着去见江星年,奶今晚要去罗三叔家住——为了一口酒米饭。

    把该嘱咐的都嘱咐给了罗三叔,又道了谢,汽车一阵轰鸣,凤阳山上就只剩下了叶跃和李越泊。

    他们今晚要在这儿露营。

    叶跃去开了李越泊的车尾箱,准备把帐篷拿出来。是那种自动开门的车尾箱,后盖升起的速度是匀速的,并不快,叶跃站在车后耐心等着。

    只是那后盖还未完全升起,李越泊就走了过来,一把按下车后盖,又揽着叶跃的腰让他在自己怀中翻个身,下一瞬就揽着那细腰把人半压在车后盖上,原先按住车后盖的手也同步护住了叶跃的头。

    叶跃眼前一暗——

    吻和李越泊一起压了下来。

    叶跃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先配合,手下意识就勾住了李越泊的脖子,眼睛也闭了起来,山林里明亮又细碎的光在李越泊细微侧动头部时零零散散地打在叶跃的眼皮上,美梦一样。

    ·

    两个人坐在车后盖上看日落。

    在凤鸣山往前看是尾湾海,看金黄色的太阳一点点变得橘红,看碧绿的尾湾海也一点点变成橘红,浪浸斜阳,千里溶溶1。

    夕阳和大海都在他们眼中。

    晚风和爱人都在他们身边。

    叶跃晃晃李越泊的手:“李越泊,我今天带你看三次日落。”

    李越泊说好。

    太阳一点点落,落,落入了漂亮的尾湾海。

    叶跃牵着李越泊在车后盖站起来:“李越泊,第二次日落。”

    视线增高,原先入海的太阳又在尾湾海海面悄悄露了个头。

    太阳又一点点落,落,再次落入漂亮的尾湾海。

    叶跃牵着李越泊爬上车顶,第三次日落。

    凤鸣山顶有个观光亭,是一个六层的小亭子,通过圆形的楼梯可以一层层爬上去。

    第三次日落后,李越泊从车顶跳下,朝叶跃伸手:“我带你看第四次日落。”

    叶跃毫不犹豫纵身跳入李越泊怀里,是那个他们彼此熟悉的交颈鸳鸯一般的拥抱姿势。

    李越泊抱着他爬上第一层观光亭,第四次日落。

    第二层,第五次日落。

    第三层,第六次日落。

    ……

    第六层,第九次日落。

    九次日落,九次澎湃,两个人额间相抵,晶亮的眼里是霞光满身的彼此,浪漫的晚风轻轻吹了起来。

    晚风说,错了,浪漫的不是我,浪漫的是叶跃和李越泊。

    第64章

    晚饭依然是用那个架在小土灶上有些歪扭的小土锅做的,叶跃掌火,李越泊掌勺,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边说着话边把晚饭做了出来。

    帐篷已经搭好了,就着山顶的观光亭简单在头顶支了一块防雨布,帐篷就放在防雨布下面,旁边还放了一个小桌子,桌子旁只放了一条凳子,李越泊说他抱着就行了,没必要多拿一条凳子。

    叶跃笑着问他:“那是不是碗筷也只拿一副?”

    李越泊点头:“也行。”

    叶跃不听他的。

    碗筷是两副,凳子虽然只有一条,但是是两个人挤着坐的,没有抱,李越泊没拿筷子的那只手轻放在叶跃的腰上。

    吃过饭后,人还是被李越泊抱在了怀里,因为挤着坐确实不太舒服。而且日落后降温很快,两个人抱在一起温度也很适宜。

    昼夜温差大,山间渐渐又起了雾,雾不是很浓,但很仙。

    露在衣服外的脸和头被这雾气浸润着,凉丝丝的,但身体又互相依偎在一起,暖融融的,综合起来就是一种非常清醒的幸福。

    凤鸣山的海拔有一千六百多米,这个高度是可以看见云海的,但藏冬镇的人都知道,一般来说,凤鸣山的云海与落日是不可兼得的。

    因为有落日就意味着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而凤鸣山由于海拔不够,需要在阴天这种云层较低的日子里才可以看见云海。

    今天看了九次日落已经足够幸运了,叶跃没贪心地再奢望云海。

    但起雾了。

    与温度一起降下来的还有凤鸣山上的云层。

    薄雾散,云海现。

    尾湾海消失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莽莽苍苍的皎白云气。

    一望无际。

    山鸟、青树、甚至风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和李越泊的心跳声。

    砰、砰、砰……

    秋季,秋悸。

    ·

    起雾了,天阴了,晚上就看不见星空,所以才九点,两个人就缩进了帐篷。

    玻璃罩扣着的烛光灯挂在帐篷上方,两个人拿着手机玩游戏,《鬼泣5》暂时没有时间玩,但是他们又开发了新的小游戏。

    今天玩的是一款小逃杀游戏,单机的,一人一局,谁没过关谁就要被对方打一下。

    这游戏非常无厘头,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叶跃已经在家偷偷练了很多次,还找了攻略做了详解——玩游戏老是玩不过李越泊,他实在想赢。

    两个人轮流玩了好几把都没一个人输,叶跃坏心眼地抿了抿嘴。

    下一把李越泊在玩时,叶跃就喊了他一声,李越泊应了,但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叶跃的下文,李越泊就转头看他,然后“咯嘣”——他操控的游戏小人死了。

    叶跃把袖子挽得高高的:“你输啦你输啦。”

    灯光下他露出来的脸和手臂都泛着一点莹润的白,丝绸般的眼睛里是纯然的高兴的光。

    李越泊纵容得很,眼睛闭起来,脸微仰——接受叶跃的惩罚。

    败给他了。

    这样的李越泊谁忍心下手打。

    叶跃把衣袖放了下来,轻轻弹了一下李越泊的脑门,力道太轻,李越泊当即笑出声。

    “不准笑。”叶跃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等李越泊回答,又夺过手机玩了起来。

    被这么一笑,叶跃心绪就有点激动,游戏很自然地输掉了。

    这下轮到他挨打。

    叶跃有点紧张。

    虽然大概率李越泊不会下重手,但这是玩游戏,而且李越泊肯定看出来刚才那把是自己在整他了,他会不会想报仇?还有刚才他轻轻打的时候,李越泊都笑了,那李越泊会不会担心打太轻被自己笑?

    叶跃也微微仰着头,眼睛闭得紧紧的,眼睫微动,看得出来思绪纷繁。

    李越泊的手伸了过来,捧着叶跃的脸,在他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