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神经末梢打到最开,叶跃感觉神秘不可预测的随机性又一次被拨动,一种莫名的看不见的剐擦行过,引得他的灵魂战栗复战栗。

    他想给李越泊打电话,但又担心他在忙,手机拿出来才发现提示有信息的灯亮着。叶跃把手机点开,是李越泊一个小时之前发的视频,有大概五条。

    是那种类似vlog的视频,李越泊配合着视频在跟他进行日常打卡,这个地方是哪里,他在这里做什么,一边说一边配合着视频展示,镜头最后是李越泊好看的脸,他在视频中抬手看了下表,说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离开他5个小时23分,想他。

    叶跃也看了眼时间,算了算,距离李越泊说的回来时间还有14个小时零7分,打开的神经末梢收了起来,叶跃握着阿梨的爪子回了个我也。

    ·

    晚上十一点半,李越泊的车从路口拐进来。车大灯打开着,一下照到了叶家亮着灯的车库。

    叶跃在车库大门处倚墙靠站着。他站在哪儿,李越泊的车就停在哪儿。

    李越泊皱眉下车,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好看的眉微皱,语气也没有特别好:“几点了?不知道晚上风大?”

    话还没说完,李越泊又伸手握了握叶跃的手,入手冰凉,李越泊好看的眉毛皱得更凶。

    叶跃哼了一声,不理他。挣扎着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李越泊不让。

    叶跃又挣,李越泊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继续握着,又抱着人往车库里走。

    走到了车库拐角避风的地方,李越泊语气柔了下来:“你先在这儿等,我去把车开进来?”

    叶跃偏过头不看他,还在试图挣脱被握着的手。李越泊轻笑了一声,头低下来追着叶跃的头,试图跟他贴脸:“生气了?”

    叶跃又哼了一声,仍旧偏着头。

    李越泊又笑,低声轻唤:“宝宝?”

    这下知道我是你的宝宝了?叶跃心想。

    他大晚上在这儿等人,想第一时间见到他,他倒好,见面就凶。

    “小木偶?”李越泊又唤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好听得紧。

    叶跃耳朵动了动,头仍然偏着,露出一节白嫩的脖颈。

    李越泊从他耳后一路沿着白嫩脖颈亲,亲一口就说一句“我错了”,一路亲一路说,一路说一路亲,三两下叶跃脖颈处就在灯光下泛起了一点带着水色的光,晶莹剔透。

    手挣脱不出来,人又被锁在怀里,光偏脖子又躲不了,叶跃终是开了口:“李越泊!”

    连名带姓凶得很。

    李越泊在他脖颈处低笑,气息拂过,沙沙的痒。

    “秋日天凉,”李越泊收了笑,神色认真地解释了起来,“你忘了你四年级我跟我爸出差去了,结果你淋了雨发烧了那回?现在天气这么冷,我看你大晚上站外面,着急了。”

    他说的就是捡篮花那回。因为淋了雨吹了风,叶跃当晚就发起了烧,烧得厉害,一连烧了三天,李越泊守着他。

    到最后叶跃清醒过来时看见趴在床边的李越泊,脸色比他这个生病的人还差,叶跃都担心会不会他好了,李越泊又病了。

    想到这儿叶跃心又软了,好吧,他原谅李越泊了。

    手不挣了,叶跃抬头贴贴李越泊的脸,发出和好的信号。

    李越泊眉眼带笑,又问了一遍:“你在这儿等,我去把车开进来?”

    “不要。”叶跃摇头。

    李越泊微微皱眉,说风大。叶跃动了动手,示意李越泊先松手。

    李越泊松开。

    下一瞬叶跃掀起李越泊衣服,人钻进去又从他衣服领口处探出头,手也在他衣服底下不伸出来:“这样风吹不到了,李越泊。”

    李越泊低头亲亲他,抱着人去停好了车。

    楼道里感应灯亮起,李越泊抱着人往上走,说:“以后不要再等我了,十一点你该睡觉了。”

    叶跃在衣服底下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背上的肌肉:“可是你不是想我吗,李越泊?你不想早点看见我?”

    李越泊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其实已经抱得很紧了,但李越泊总嫌不够:“我当然想你,但……”

    叶跃把手从李越泊领口伸出来,捧着李越泊的脸,阻了他的话,双眼亮晶晶的:“想我就行啦,我都没有到路口去等你,你要知足啊李越泊。”

    说完也并不松手,继续捧着李越泊的脸,脸上泛起了一点红,像天边醉人的朝霞,叶跃继续说:“早上你不是说想亲我吗李越泊,我刷牙了。”

    李越泊当即低下了头。

    车库到一楼一共有二十四级台阶,李越泊抱着叶跃走完二十三级台阶花了不到一分钟,但最后一级台阶他花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啊,十分钟已经够秋夜的风从藏冬镇街头吹到巷尾。

    但十分钟不够李越泊对叶跃的亲吻。如果不是叶跃抗议,这一级台阶李越泊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十分钟当然不够,要终其一生,要从孩童到暮年,要从生到死才勉强够。跃抗议,这一级台阶李越泊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十分钟当然不够,要终其一生,要从孩童到暮年,要从生到死才勉强够。跃抗议,这一级台阶李越泊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十分钟当然不够,要终其一生,要从孩童到暮年,要从生到死才勉强够。跃抗议,这一级台阶李越泊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十分钟当然不够,要终其一生,要从孩童到暮年,要从生到死才勉强够。跃抗议,这一级台阶李越泊花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十分钟当然不够,要终其一生,要从孩童到暮年,要从生到死才勉强够。

    第75章

    两个人又一起泡澡。

    李越泊喊了叶跃早睡,但叶跃不同意,眨着丝绸般的眼睛声音像蛛丝一样又软又黏,还拉得老长——“我不要睡觉啦,李越泊。”叶跃说。

    李越泊像掉入盘丝洞的天蓬元帅,被这蛛丝捆得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抱着人进了洗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浇头。

    时代在进步,但有些东西似乎早走到了头,比如这花洒,花再多钱换再好的品牌,十八年里,也陆陆续续换过几回了,没一个能用过超过八年,也许花洒的寿命最长就只有八年吧。

    就像猫,科技再进步,一般寿命也就13-15年,最长不超过20年。

    但篮花只活了5年。5年啊,5年还不到家养猫寿命的一半吧,叶跃阖着眼睛在心里感叹。

    李越泊在给他洗头,这次不是抱着洗的,两个人都站着,叶跃后脑勺靠在李越泊胸膛上,头微微仰着,他觉得浴室的灯有点刺眼,因此阖着眼睛。

    李越泊一手拿着花洒仔细地从他前额处淋下,另一只手五指收拢成爪以指腹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抓按,洗发水揉搓的白色泡沫顺着水流从叶跃两侧耳后流下。因为他靠着李越泊,所以那泡沫流过他耳后,又顺着水流蜿蜒漫过了李越泊的身体。

    前额洗完,李越泊低头亲亲他额头,单手搂住他腰腹,叶跃配合地转身,换前额抵上李越泊的胸膛——该洗后脑勺的头发了。

    洗完头,李越泊又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只是简单地擦一擦,不滴水就可以了,因为等下还要泡澡。

    叶跃伸手抓了抓李越泊被淋湿的头发,蛛丝般的声音被洗澡水热热地浸润过,浸掉了蛛丝上的粘腻,变成了棉线一般,透着天然材质独有的舒展与纯净——“该我给你洗头啦,李越泊。”叶跃说。

    李越泊“嗯”了一声,把花洒交给他,伸手把人抱了起来,抱的位置比平常交颈鸳鸯相抱的位置要高些——叶跃近乎骑坐在他胸膛处。

    李越泊微微仰着头,他不嫌浴室灯光刺眼,没有闭眼,深邃的眼里映着光也映着叶跃。叶跃单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捧着李越泊的脸,亲了一口,棉线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低头啦李越泊,该洗头了。”

    这个姿势给李越泊洗头不用分两步走,因为李越泊把他抱得高高的,只需要李越泊微微低头就可以洗完他头上的全部头发。

    当然啦给叶跃洗头其实也不用分前后两步的,只是李越泊说要看他的脸,所以分成了磨人的两步。

    李越泊听话地低头,前额轻轻抵上叶跃的心口,额前被打湿的头发也轻轻贴上了叶跃的心口。叶跃生得白,李越泊头发黑,黑白交汇,泾渭分明又和谐相溶,跟他们两人一模一样。

    花洒里的水热热地淋下,叶跃曲着手指轻轻按着李越泊的头皮,前额、头顶、发旋、后脑、耳后……澄澈的漂亮大眼微微垂下,长睫毛悄悄遮住里面专心又幸福的光。

    叶跃嘴里小小哼着歌,一下一下,按得认真又耐心,长腿在李越泊身侧微微晃荡,带起晶莹剔透的水花洒在浴室墙壁上。

    李越泊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叶跃的背脊,眼睛再一次睁开,看水流沿着他自己的胸膛流下,再被叶跃的腿拦截,在两个人相抱的地方积蓄起小小水潭,洗发水揉搓出来的白色泡沫也顺着水流流下,在水潭里形成细腻香甜的奶盖,又像柔软的云轻缀。

    洗完头叶跃也拿了毛巾给李越泊擦头发,跟李越泊给他擦头一样也是简单地擦一擦,也一样拿毛巾仔细地擦了耳蜗、耳廓还有耳垂。

    擦耳垂时叶跃使坏地捏了捏,李越泊嘴角微扬,也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还轻轻拉扯了一下,叶跃顺着那轻微的拉扯力道低头,四片唇再一次贴在一起。

    这次没有用十分钟,因为李越泊想着叶跃该睡觉了,只是唇瓣分开时像软木塞从红酒瓶瓶口拔出,啵的一声。

    两个人眼里都是亮如星辰的笑意,李越泊把叶跃从怀里放下来,简单冲洗过身体,又抱着人泡进了浴缸。

    原是不该再泡澡的,因为已经早过了叶跃健康睡眠的时间。但叶跃说想泡澡,他说话时声音又变得蛛丝一般,李越泊就没了法子,说最多只能泡十分钟。

    十分钟就十分钟。

    叶跃才不管。

    温热的水像母亲的手温柔地安抚着每一个打开的神经末梢,叶跃舒服得喟叹了一声。李越泊亲亲他头顶,掌心一下一下在水下顺着他的背。

    他知道叶跃今日紧绷的神经到此终于放松了许多。

    “发生什么了?”李越泊总是知道该在何时开启话题。

    叶跃趴在他怀里,眼睛半阖着,耳朵里听着李越泊有力的心跳,说:“今天在阿梨的血里发现了alha的信息素。”

    李越泊顺他背的手顿了一下,一下抓到了重点:“你怀疑篮花当初的难产?”

    叶跃眼睛睁了开,拿手垫着下巴,看着李越泊:“不是怀疑,李越泊,我今天……很奇怪。”

    说很奇怪三个字时,棉线般的声音绷了起来。

    李越泊仍旧顺着他的背,轻声问他怎么奇怪。

    叶跃说是一种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难以名状的感觉。

    他说情绪敏感期让他感受风、感受落叶、感受针尖般大小的东西,“就好像感官世界被提升到了最敏锐,”叶跃说,“非要形容,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精神触角在虚空中伸展着和这个世界联通。”

    如果要冠以名词,就像人们说的直觉、第六感。

    叶跃说是处理完阿梨的事抱着阿梨往家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

    “我不是那种慌乱中不知所措的人,”叶跃皱眉,说完又找李越泊寻求肯定,“是吧,李越泊?”

    李越泊“嗯”了一声,给他补充肯定:“宋若唯掉树那次你那么着急,也知道该怎么做。”

    叶跃只是看着娇,独自罹难十七年的人,早被生活教会了正确的处事方法。

    “所以看阿梨吐了,”叶跃继续皱眉,丝绸般的眼睛也皱了起来,“正常我该知道去找宠物医生的。”

    但他抱着阿梨去找了元二叔,而且是马不停蹄毫无犹豫地直奔着去找了元二叔。

    这不应该。

    他事后回想,他说不清他抱着阿梨奔出门那刻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反正就直奔元二叔那里。

    就好像之前李越泊给他讲的碳原子,似乎那一刻某个神秘的世界本源在他脑中给了他指令,让他脚尖一旋去找了元二叔。

    然后发现了阿梨血液里有信息素的事。

    如果他抱着阿梨去找了宠物医生,就绝不可能会发现阿梨身上有信息素。因为信息素是人类独有的,就好像医生不会给男生检查子宫,宠物医生绝不会检查阿梨身上有没有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