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露一摆手:“怎么这么见外,今天天热,希望早点称完体重,咱们回去吹空调。”

    宋易权规规矩矩把水瓶放在左手边,目光想避开王露晃来晃去极细的橙色吊带系带,无心余光里落入了正对着大门二楼上一个修长的身影。

    不动声色偏了偏头,宋易权总算看见了那个人,同样是不动声色看着这边的封贸。

    白色的半袖好干净。

    他露面总是避开镜头和人员,恍若藏在阴影下的人。

    宋易权看了一眼便不再多望,以他所见,封贸是一个谨慎的人,就算隔着远,警觉感上来,宋易权收视线也来不及。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学员的车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本节目力求做到真实,这一点完全是陈益生投资闲着没事,亲自来监督的目的。

    综艺内幕他说不听就不听,剧本见一本烧一本。

    平时嘻嘻哈哈,认真起来也是别人不敢轻易惹的主,如果不是昨晚才发生他抛弃尊严的事,宋易权险些从这里对他改观。

    原文也说啊,陈益生,本性难移,不吃教训。

    短短瞬息不知不觉间思维飘了太远,宋易权又一次聚精会神时,大巴的车门已经打开,上面陆陆续续下来光彩耀人的少年青年等。

    人一下子太多,乍一看还不能把真人和照片对上。

    但是看了这么多,宋易权笃定赵云辞还没有下车,即便很多人没有正对他们这边。

    一群注目的人连影子都与众不同。

    眼看十几个人落地了,目标终于跌跌撞撞下了车,整个人蜷着走路,连脸也没抬起来。

    宋易权:“……”

    ☆、人物

    传说阳光明媚的赵云辞直奔厕所去了,还是以乌龟直立的姿势。

    虽然原文里面他也是这样别无二致的出场方式,但是,今天什么东西也没吃还是逃不脱拉肚子的厄运?

    宋易权不禁思索,乍一看这一点像个笑料,但笑料下面的真相则是书里面的人物有规定的行动方向。然而他这个半个外来客的可行动的空间比他们大了许多,有意或无意把行动圈带偏离了原来的地方,或者换一种说法,其他人物冥冥之中围在他的身边做着原来固定的事。

    十九个人穿着统一白色服装站成一排,一面和这坐着的四位打照面,一面等着半天也不见回来的赵云辞。

    太阳升高,影子的颜色也加深。

    王露仔仔细细将这些人看了个遍,看到某个条件不错的学员,竟忍不住赞许点头。

    她偏头向宋易权这边,用手掩着嘴,小声问:“左边第二个,外部条件是真的不错,他来我们队,怎么样?”

    宋易权也放低声音:“王老师,到时候还是要看转盘能不能转到他,不过心诚则灵,我相信会的。”为了公平起见,分队全靠运气。

    一排选手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七岁,最大的也有三十二三,王露特意指出来的那位便是年龄最有魅力,脸部也很性感的学员。

    虽是这么说,王露多少带了开玩笑的意思,这是模特比赛,又不是选美比赛。有的人看起来形容不如其他人,最后也是以实力拿下了冠军,比如说赵云辞。

    对于宋易权来说,这次节目不管是否按照真实去拍摄去选拔冠军,并不是特别有意义,意义甚至已经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

    冠军花落谁家,毫无悬念。

    学员们汗流浃背,目光趋向涣散,赵云辞旋风一般从厕所那边卷了回来。

    他歉意地笑,从左边走到右边站立这一段路一共鞠了三个躬,且都是九十度,背上正楷印刷的名牌端端正正。

    正立在阳光之下,宋易权才看清他的脸,这次与事先得知的信息重合了。

    青春洋溢,唇红齿白,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斑斓绚烂,如同带着金辉从九天而来的天使。

    二十岁的年纪,185的身高,普通家庭的手心宝。

    王露被赵云辞一通小动作弄得发笑,再次凑了过来,慈爱如一个母亲:“这孩子挺有意思,是叫赵云辞吧?”

    在场的四位觉得赵云辞有意思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宋易权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处,把桌上的矿泉水扔进了垃圾桶,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身体一点也没有倾斜。

    宋易权斜眼觑了一下时正延,不出所料,多年不融化的冰山眼角盛着笑意。

    这会,他就不赶这趟热闹了。

    比导师还关注学员的人非封贸莫属,他从对面缓步到了靠外边的窗户,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换成了冰镇的橙汁。

    宋易权扔水的过程他一点不差看见了,动作隐秘而流畅,水未开瓶,也是刚生产不久,这么扔了难免说不通。

    门口选手过秤,过完秤又去量身高及三围,一套流程下来都有人在报数,宋易权此刻的工作是记录下数字,随后和王露分析。

    数字可比人脸亲切多了,于众多眼花缭乱的数据里面,宋易权多记住了一个人。

    庄涛是和他同一个高中出来的学员,五官辨析度也高,但这不是宋易权记住他的关键点,真正叫宋易权有印象的事他的目光。

    滚烫的爱慕。

    确实是爱慕没有错,只要有机会面对宋易权,庄涛绝对不会放过那短暂的瞬间,那么四个人待在那,他看的偏偏是坐在轮椅上安静的宋易权。

    在他有一次看过来的时候,宋易权有意躲开视线对视,冷静去摸桌上的水瓶,残酷的是,他刚才把水给扔了,摸了一把空气,倒显得他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