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的言语、吃惊的颜色,通通被堵了回去,宋易权瞳孔颤了颤。

    他后脑被迫贴在冰凉的墙上,下巴被按得有点疼,唇上的触感通过轻咬传来,像岌岌可危的城镇被席卷一空。

    僵硬的牙关半开半合,比以往近得多的距离下,宋易权闻见了封贸身上的药香,好像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一股酒香,那是他这边散开的。

    忽地,下唇一疼,眼眸朦胧的宋易权尝到血腥味后顿时清醒过来,急急喘气。

    下一秒,封贸的侧脸贴在他的脸庞上,伏在他耳边,声音又沙哑又愠怒:“分明能走,还骗我,嗯?”

    双腿痊愈的人整天坐在轮椅上,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

    下巴的力松开了,宋易权偏头,舌尖顶着被咬破的唇角,听见有序离开的脚步声,他闭眼舔唇,低低一笑。

    今天的这一遭,这才是真正的劫。

    封贸走在灯光昏暗的走道里,拭去唇边残留的水渍,伸手在眼前,自言自语:“居然也不反抗。”

    回想刚才,宋易权一只手被他压在轮椅的扶手上,而自由的那只手也只是垂在一边,另外,溢满酒香的唇齿也处于放松的状态。

    无端烦躁起来,封贸庆幸自己是冥冥之中踩着点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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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

    封贸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宋易权眼睫掩住了眸光,拇指指腹摩挲嘴角,许是他手上有汗,碰到了伤口就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抽气,结果疼痛更大了。

    有点不争气,腿疼的时候他都不觉得有什么,这点小伤口却像连着心似的。

    他从轮椅上起身,两手推着轮椅,目光有丝毫的涣散,他在仔细想一些事情。

    都是关于封贸的。

    如果他刚才残留的记忆没出问题,不反抗甚至觉得尚且能接受的心理击中了他灵魂的要害。相识也算有一段时间,熟悉也说得上,也觉得对面的人不一样。

    不过,能接受宋易权自己是没有想到过的,分明自己不喜欢庄涛爱慕的目光,而这里一步跨到这样的距离,超出了预料。

    那么更进一步呢,还能接受吗?

    宋易权稍微回神,怎么说,这个莫须有的世界他都接受了,怎么还会纠结封贸这个人。

    上电梯,出电梯,周围的事物没在余光中留下一点痕迹,走到前台的时候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人墨镜渔帽遮住了样貌,一双手护着怀里的摄像头,暗中打量宋易权,后者由于心情不佳,冷冷看了对方一眼,便出了大门。

    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相机的喀嚓声。

    记得王叔在停车场等,宋易权带着轮胎破损的轮椅往那走去,走了一半的路程,抬眼又看见封贸了。

    阳光下封贸的戾气几乎看不见了,而宋易权嘴角的伤口仿佛在昭示十多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宋易权目光平静,不说话,也不躲闪。

    封贸单手拦他,另一手放在裤袋里面,是平常耳朵听惯了的语气,不能商量但是有温柔的气息:“我送你回去。”

    “啊,”宋易权大梦初醒,手撑在轮椅的把手上,浅浅笑了笑,“其实我带了司机过来,就在停车场。”

    二人若无其事,若不是伤口的血止住了,风一吹还有点疼,那段荒唐就成了梦。

    “上车。”

    封贸的车就停在旁边,倒也没想到他会转头回来,又是一副不认账的姿态。

    车内是他的助理,黄林看着这边要打起来的场面,两手抓紧了方向盘,紧张兮兮地看着二人。

    封贸拉开车门,对助理说:“下班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黄林听到这话,猛地一愣,半晌脸上浮上喜悦的神色:“封总,那是不是下午不用开会了!”

    “是。”

    连续高压的工作,今天终于可以放松了,黄林那还管它硝烟不硝烟,屁颠屁颠下了车,把驾驶座让了出来。

    封贸又开后车门,把宋易权塞进去,反手关门,再对黄林作最后的吩咐:“那边有一个记者,你去处理一下,干净一点。”

    而后,云淡风轻一般上车,扬长而去。

    宋易权是空着手上车的,犹豫了一会,他迟缓开口:“轮椅忘记拿了。”

    封贸把后视镜的方向调到一边,不让后面的人看见他的表情:“要它干嘛,还用得上吗?”

    宋易权自觉沉默,通过后视镜,宋易权看清了嘴角的小口子,结痂了,看起来挺唬人,现在也感觉挺疼。

    属狗的吧,咬了人不承认。

    把头靠在车窗上,封贸不出声,他也保持安静。只见路途在缩短,车速在加快,而车内的气氛也渐渐降到冰点。

    而一个不速而来的电话打破了宁静,宋易权低头一看是陈益生,熟能生巧地选择了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