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接受?说给谁听,自己倒不如先理理思路。你不是怕光吗,以后我在你身边帮你遮着,哪天你能直面内心了,我就退开,但不会走。”

    “这么大的人了,处理事情不要用回避的方式,你哪里不清楚,我帮你想,难道冲动过后不需要买单吗?”

    “你早该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玩玩而已。”

    几乎等于是告白。

    思考的能力如同被上了一道枷锁,宋易权此时只能记得那天晚上被挡住的远光灯,如封贸说的一样,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他没有冲动,只是怕失去。

    被嵌在原来的轨道上,处处受限制,怕未来哪天一切归位,然后种种都是徒劳。

    不是开玩笑,宋易权现在想给自己一巴掌,干的事没一点能看的。

    相比于昨天晚上,他此刻更需要冷静冷静,倒倒满脑子的垃圾。

    把手慢慢抽出,他问:“几点了?”

    封贸抓了一把空气,被宋易权反复无常的举动气到肝疼:“七点十五分。”

    去半行是自己开的车,然后在难得开一次的早会心不在焉了全程,偏偏还要赔笑,回答“我没问题”。

    下午是棚内拍摄,始终身体僵直,状态还不如坐在轮椅上的时候灵活。

    拍摄再次不顺,无法回避的灯光和利刃没有区别,都是剜人心的利器。

    宋易权越发烦躁,最后干脆回家休息,半行的人面面相觑,不敢有一点意见。

    晚上也睡不着,辗转到了凌晨三点钟,然后他像一个夜游的鬼似的,套上大衣在封贸家门口徘徊,直到太阳升起。

    早晨顺着朝阳走回去的时候,宋易权头发上凝结了早霜。

    “好像一个疯子啊,忍不住想去靠近。”

    ☆、告白

    有的人不是放他离开,而是给他时间让他自己去缓缓,不然,就那点情商,十天半个月也想不透彻。

    ……

    比整个太阳早一点到家,宋易权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在外面晃荡一夜,他脑子混沌,沾倒床就熟睡。

    然而,才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又醒来了,睁眼的那一刻,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阳光好刺眼,空气里有中药的味道。

    眼里的星光慢慢聚拢,宋易权诈尸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找出柜子里面的合同,控制手抖的幅度,一笔一划签上“宋易权”三字。他套上外套——封贸一直提醒不要感冒,然后目的明确去后院开车。

    完成了一系列的活动,但其实现在才刚过六点,连王叔都没有起床。

    首先需要买花,这样看起来有诚意。宋易权大清晨开车去了市中心,特地绕过了封贸家,经过那边也会让他感到心慌。因为实在是太早了,一排的花店都没有开门,他找了两条街,买了一束新鲜带水珠的香槟玫瑰。

    花语契合宋易权的心境,拢共二十二朵,这个数字暗暗隐喻着什么。

    带上花,一路狂飙,猛一脚刹车停在一幢别墅前,轮胎和地面摩擦,几乎要把耳膜撕破。

    几天来没睡过一个好觉,宋易权倒也精神,一双如水的眸子久违地有了活气,能感受得到灵魂正在一点点苏醒,刚来这个世界的重生远远比不上这时的欣喜。

    足足三分钟过去了,他没有打开车门,一桩桩一件件,掰着手指可以数清楚。

    与封贸的担忧恰好相反,宋易权遇上了这么多的人,最在意的人他当属第一。

    一开始是被他没有在世界规则上运动的存在方式吸引,后来因为那颗跳动的心,宋易权更加在意封贸的行为,再往后,在湖边的秋千上,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他这个人上面。但是,不能拒绝的意外把两个人扯开了。

    直到再次住院,封贸逐步打破了双方维持的距离,在宋易权还没留心到之前,把他除了和善待人的其他情绪一并挖了出来。

    七情六欲被放在明处,可是宋易权假装不认识它们。

    站起后的事都是不顺的,害怕那股力把本该不属于他的抢走。所谓的心境豁达,不过是自欺欺人,又是不承认而已。

    昨晚转了一夜,表象被掀开,本质明晃晃在眼前。

    管它,退缩和懦弱正如了外力所愿。

    宋易权活动牙关,拿上花,没管现在时间刚到七点,封贸起了还是没有,低垂眼眸按了门铃。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比在手术台上躺着还让人紧张,宋易权没留意把花捏变了形。

    十来秒的呼吸,门开了,声音极为清脆 。

    一看,是眼生的女工。

    宋易权提气,微笑,脸上没有疲色:“请问……”

    女工没回答,往后看了一眼,就退开,让出后面高大的人。

    从上而下看见门口抱着花的人,封贸镇静的嘴角似笑非笑,一天过去,终于捋清了吗。

    双方沉默了半分钟,封贸视线从宋易权的紧绷的嘴角转到了他手里的玫瑰,假意询问:“大早上的,有事啊宋先生?”

    宋易权需要仰头看他才能对视,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封总,家里面还缺一个模特吗,已经签了合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