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权也不要其他人替她,他独行在半行晃荡,犹如一个孤魂野鬼,晃着晃着在二楼的咖啡厅撞见了赵云辞。

    还以为他不来了呢,宋易权有些疑惑。

    赵云辞带了块红色的围巾,鲜艳的颜色把他的笑容衬得更加灿烂,他看起来有点局促。

    找了一个靠窗贴近阳光的位置坐下,宋易权亲和力十足地对他笑笑,先把饮品单递到他面前。

    “看看想喝点什么,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赵云辞咧牙笑,随意点了一杯热可可,搓搓手让手心暖起来,小声地说:“师兄也知道了啊,我其实挺喜欢半行的,也舍不得离开,但是可能对我来说,别的地方更适合发展。”

    宋易权从心底里感谢他终于想通,真诚地送了几句祝福的话。

    “谢谢师兄,这段时间师兄也帮了我很多忙,都没来得及谢你。”赵云辞把杯子暖在手里,一副满足的模样。

    “叮当——”

    铁器敲击瓷杯的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尤为悦耳。

    休息了一天半,宋易权气色说不上红润如初,嘴角勉强拉出微笑:“真不用放心上,有的时候也只是凑巧能帮上忙,而是都是小忙。”

    赵云辞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他慢慢握紧杯身,斟酌言语:“那个……就……师兄和封总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了这里,不过单单是听到封贸的名字心里也会很舒服。

    宋易权挽唇而笑,这次是真挚的笑容,他吐字清晰:“对。”

    听到答案,赵云辞像是泄了一口气,又像舒了一口气,光是看他眸光的变化,就差不多能看出他内心复杂的情感。

    “师兄真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那么说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还挺羡慕师兄的,可能有的话不太礼貌,可是我是发自内心钦佩你。”

    “当初参加‘特行’,师兄那个时候还是坐轮椅吧……”

    “对啊,也没想过能这么快回到秀台上。”

    赵云辞打算要回忆往事的势头不大对劲,宋易权一点自责的感觉都没有,直接打断他的回想。

    一瞬间,赵云辞的神情落寞。

    宋易权优雅搅拌杯里的浓郁的咖啡:“挺奇怪的,很多事情都在预料之外,比如荣唐入股半行这件事,实在是出人意料。”

    “荣唐……”赵云辞细细念了这两个字,“上个星期收到了荣唐寄过来的黑金系列西装,我经纪人想和他们谈下一期的代言,本来她还挺有自信的,没想到直接被拒绝了,那边回复已经有了人选。”

    赵云辞无意说出口的这段话里包含了很多信息,宋易权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整理。

    前天晚上第一眼见封贸床上盒子里的西装,由于原文的干扰,他便先入为主,以为是封贸被桎梏在原文上,而他拿的是本该属于赵云辞的那套西装。

    然而事实并非完全如此,不得不承认,封贸确实还在圈里,提供服装是他最后的任务,也只是顺手的任务。

    赵云辞口中那个早被预定的位置,是封贸专门留给宋易权的。

    郁结的心情烟消云散,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等反应过来,就剩一个自我嘲弄的人。

    “师兄,你脸色不太好。”

    赵云辞的声音唤回了宋易权的神智,他摇摇头,舒心浅笑,回了一句“没事”。

    “那我也不浪费师兄的时间了,好像该说的也都说了,希望以后还能得到师兄的指导。”

    说完,他站了起来,向宋易权伸出右手。

    是要握手作别的意思。

    宋易权眼中带着喜悦,和他碰了一下手,嗓音轻松:“以后还能合作也不错,半行轻易放你离开,有一天可能会后悔。”

    “嘿……”赵云辞放开手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也不算轻易吧,我说起来是交换生,今天走了,明天我的经纪人就带别人,哦,那个人师兄也认识啊,还很熟的。”

    宋易权有种不舒适的预感,果然就听赵云辞继续说出了那个名字。

    “师兄还记得庄涛吗,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奇妙的缘分不要也罢,遇上的一干人员里面,宋易权最头疼的人就是庄涛。

    和任何人都能交流,唯独庄涛,对牛弹琴的感觉在他这里常常能升华到极致。

    半行老毛病不改,把手下模特当商品利用和交换,宋易权对其算是逐步失望,仅有的留念也终将化为灰烬。

    压制住脸上的表情,宋易权呼吸平缓,转身要离开咖啡厅。

    有句家喻户晓的话叫“说曹操曹操到”,身体才侧过一半,庄涛的身影就出现在余光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很年轻的人,个子自然不如他高,不过也有一米八左右。

    宋易权的视线掠过了庄涛直接看到那个人,那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从头到脚全是陌生的。

    但宋易权又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以至于在转身看见他的那一刻宋易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林起

    清脆的碎裂声叫停了咖啡厅里仅有的几个人,交谈声骤然停止。

    他们纷纷看向这边,宋易权被突如其来的密集视线扎得身上有点疼,却又是不慌不忙让到宽敞的地方,以免散在桌上的咖啡弄脏自己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