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一个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一个是灵山的排面的嫡传弟子。

    再往里深究,那就一个是天道一个是天道之子。

    道归舟在子鸣怀里没挣扎,只道:“你输点灵力给我。”

    他说:“我冷。”

    子鸣垂眸,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眼里所有的神色,道归舟只能听见子鸣的声音被他放的很轻:“小师叔方才只是因为冷所以才往我怀里凑吗?”

    他无意识的顶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语速也快了几分:“现在也只是因为冷才没让我松手吗?”

    道归舟:……?

    他人有点懵。

    但他只是懵了一瞬,脑海里就有另一个声音——不是系统——告诉他崽崽只是委屈了。

    因为崽崽……

    嗐。

    道归舟心里又是不可避免的一痛。

    他不希望子鸣对童年的记忆里全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不希望他在瞧见属于亲情间的温情时只能沉默的避开视线,亦不希望他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紧张到想要抓住一切却又害怕失去一切。

    但这不是同情。

    道归舟的确不懂什么情情爱爱。

    他也深知他天生缺了点什么。

    可唯独对子鸣,

    他明白自己的情绪是复杂的。

    不像他面对亦清时总是带着点难以言明的属于怜悯同情的纵容。

    崽崽……

    是特殊的。

    “不是。”

    道归舟轻轻开口,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便主动将自己蜷曲在他和子鸣之间的手伸直抱住了子鸣。

    【……?你刚心里是不是升起了难为情这三个字?你还会难为情?】

    道归舟:……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心里还有给爷爬这三个字。

    不得不说,某位心情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少年,时常能被道归舟的一句话、一个举动给安抚的心花怒放。

    譬如此时。

    子鸣眼里的阴霾几乎在一瞬就消失的彻底,愉悦令他扬了下眉梢,心里的那点躁动和暴虐也被这轻轻的一抱给抱的无影无踪。

    子鸣也松开了道归舟。

    两人在石床上坐起来,道归舟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倒吸了口冷气:“……你不疼吗?”

    他揉着自己的肩胛骨:“我觉得我要废了。”

    子鸣抬手覆上他的背,一边给他轻轻的揉着活络血脉,一边扣住了他的手——就像在临溪镇那样用五指扣住了道归舟的手。

    只是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死,反而有些松松垮垮的,只要道归舟想,随时都可以抽开。

    可道归舟没动。

    不仅仅是因为子鸣在给他输送救命源泉,更因为……

    “你发烧了?”道归舟微微皱眉,一把抓住他给他按摩的手:“体温这么高?”

    子鸣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手随意的垂着,他低笑:“无事。”

    道归舟却是松了他的手欲要去量他额头上的温度,不想子鸣顺手扶住了他的后脑勺,那炽热的温度隔着头发都能传递过来,烫的道归舟的后颈微微发麻。

    道归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手也跟着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子鸣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他用额头将道归舟的留海蹭开,抵在了道归舟的额头上。

    道归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怔怔的看着子鸣的眼睛,只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滞。

    明明这破地方有着奇奇怪怪的嗡鸣回音,道归舟却只能听见子鸣很轻的呼吸声。

    明明这破地方这么大,这么敞亮,道归舟眼里却只有一个子鸣了。

    明明他在上一秒还感觉到这破地方冷的让他打颤,道归舟现在却浑身发烫。

    他的喉结无意识的滚了滚,视线对上子鸣漆黑的眼瞳时,他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起来,心更像是空了一块似的猛地一慌。

    人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随时都要坠落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

    道归舟觉得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这种铁直的钢铁直男都觉得暧昧。

    道归舟下意识的抿起了自己的唇,因为他有一种自己要是开口说话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