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琉璃淡漠的特质。

    道归舟总是觉得子鸣不笑的时候不大好相与。却不知在旁人眼里,他不笑的时候总会让人多几分敬畏,不是子鸣那种让人心里发虚的感觉,而是像那九重天上的神明高不可攀。

    偏偏他又喜欢灵山那一身白袍,便又给他添了几分神圣和不敢亵渎。

    道归舟是子鸣见过最干净的人。

    在这令人反胃作呕的世界里,在这形形色色的人群里……

    道归舟始终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一瓢清水。

    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偏生碰见了他。

    子鸣微微垂眸,错开了道归舟的视线。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劝道归舟时说了些什么。

    子鸣的后牙槽缩紧,心里的那点情绪被无限放大,就连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头。

    然后他听见道归舟的声音带着疑惑:“子鸣?”

    他问他:“怎的了?你若是不喜欢黑色,那我们便换别的,没必要非得听我的。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子鸣笑了一下,声音又有些轻,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一样:“小师叔,莫不是只要是我想要的,你便都会给我捧来吧?”

    道归舟眨了眨眼,有些奇怪道:“对啊。这还需要疑惑吗?我以为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了。”

    崽崽想要牵手手,他就放任他牵了他一路。

    崽崽想要同他一起闯莲狱,他就放任他跟着他。

    崽崽喜欢黑色的衣服,他就给他买最贵的黑衣。

    ……

    试问还有哪个爹能做到这个程度?

    全世界就他这一个爹可以了吧?

    道归舟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十分称职,怎么崽崽就还不能确定?

    舟舟叹气jg

    崽崽的安全感比他想象的还要薄弱啊。

    于是道归舟十分慈爱的看着子鸣:“崽……子鸣。”

    他再一次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现在,本灯神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打包送来,还能指定地点。来,许愿。”

    子鸣瞧他弯起的嘴角,瞧他带着笑意宛若璀璨星辰的眉眼,瞧他骄傲自信飞扬的神色,心里像是有一潭死水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点点涟漪。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道归舟看着他张口却又停顿:“没事,只要不是星星月亮太阳,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能给你取来。”

    子鸣扯了扯嘴角:“算了。”

    他说:“我想要的比星星还珍贵。”

    道归舟:“……?”

    啊?

    这啥玩意儿能比星星还珍贵啊?

    子鸣漫不经心的摩挲了一下道归舟的手背:“但我可以自己取。”

    “……那,”道归舟犹犹豫豫:“你加油?”

    子鸣从善如流点头:“嗯。我加油。”

    总觉得这对话有点不对的道归舟:“……”

    算了。

    崽子开心就好。

    掌柜很快就捧着个盒子走了出来。

    道归舟只瞧了一眼,又见子鸣没什么意见,便同子鸣一道换上了新衣。

    南边的成衣的确要精致很多。

    道归舟瞧着自己白衣上的暗纹,总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这是什么东西。

    他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再看子鸣时,顿时就怔在了那。

    像子鸣这样十六七岁的少年,其实常穿的都是劲装。

    衣袍的袖子过于宽大,少年人行动起来总是不方便的。

    事实上道归舟自己都觉得不方便。

    这还是道归舟头一次瞧子鸣穿这种衣袍,只一眼就彻底移不开目光了。

    他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子鸣长大时的模样。

    会比现在高点,轮廓也会更加清晰点。